黃門令走後,聶慎兒隨手將聖旨遞給莫離,讓莫離拿去收起來。
娡兒的榮華富貴已經到手了,而她的福祿尊崇,才走出第一步。
雖然前前後後拉扯了很久,但這一步穩穩噹噹,從始至終,她都是無辜的,都是別人在推著她走。
她的想法從來沒有變過,但絕不會像從前那樣,急於求成,最後落得一個攀附權勢,淺薄無知的名聲。
世間汲汲營營之人何其多,不過是一個比一個會裝罷了。
黃門令回到宣室殿。
劉恆似不經意間問道:「夫人開心嗎?」
黃門令:「……」
他想說陛下明知故問,但是不敢。
他只能賠笑:「夫人看起來容光煥發,公主殿下天真靈秀,心中定然開懷。」
劉恆意味不明道:「你倒是會說話。」
不用猜就知道,慎兒定然不開心,否則黃門令也不用拐彎抹角的說好話了。
黃門令還能怎麼辦呢,只能接著賠笑,他要是說實話,不開心的就會變成陛下了。
陛下不開心,他哪裡有好日子過。
竇漪房得知劉恆頒發的兩封聖旨,就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見慎兒,可身為皇后若是不表態,豈不是說明她對皇上不滿,慎兒也會覺得她不開心,心中難安。
「雪鳶,去開庫房,多挑些好東西送去昭陽殿。」
「順便幫本宮勸勸慎兒,讓她莫要多想,事情已經落定,日後好好留在宮中,撫養娡兒。」
竇漪房無力的揮手,這話說得她心中堵得慌。
慎兒來到皇宮從未做過出格的事情,反而一直在受委屈,不是被劉啟這混帳撞傷,就是被劉恆威脅,簡直多災多難。
都是她這個做姐姐的無用,沒有保護好慎兒。
莫雪鳶也很沉默,慎兒姑娘從未想過攀附陛下,倒是更喜歡和皇后娘娘黏在一塊,陛下為何非要橫插一腳呢。
現在弄的大家都不開心。
「娘娘不去看望慎……夫人嗎?」
莫雪鳶臨時改口,心中很是彆扭。
竇漪房嘆了口氣:「本宮不知道該怎麼和慎兒說,你替本宮走一趟吧。」
莫雪鳶:「……」
這些話她也不好說啊,像是在為虎作倀。
「你去和莫離談談,讓她好生照顧慎兒,必要的時候勸一勸她,讓她別那麼倔強,這裡是宮中,不能違逆陛下。」
竇漪房覺得說不下去了,最後揮揮手:「去吧。」
莫雪鳶沉默著點頭,她不善言辭,還是讓姑姑來當這個惡人吧。
到了昭陽殿,莫雪鳶沒有見到聶慎兒,是莫離出來迎接。
莫雪鳶心中擔憂:「姑姑,夫人和公主可還好?皇后娘娘讓我前來看望。」
莫離看見莫雪鳶帶來的賞賜,心中瞬間有底了,看來皇后沒有和夫人離心,還掛念著夫人。
有皇上和皇后的在意,夫人日後在宮中的路只會越來越平坦。
莫離當即開演,低聲道:「夫人心情不好,正在寢殿安睡,臨淇公主也在裡面。」
莫雪鳶心中更是憂愁,聶慎兒都不肯露面了,那些話她該怎麼說出口,該不會被直接趕出去吧。
雖然覺得難以啟齒,莫雪鳶還是繃著臉,將竇漪房的意思都傳達給莫離,她最後低聲開口:「姑姑,你記得好好勸一勸夫人,皇宮的真正主人是陛下,為了以後的日子著想,讓夫人莫要和陛下置氣。」
莫離繃著表情:「我記住了。」
她心中直犯嘀咕,皇后對聶慎兒未免也太好了吧,居然還擔心聶慎兒冷麵侍君,惹惱了陛下。
就算聶慎兒這一步棋沒走成,看皇后這態度,日後依舊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但一想到劉娡成了公主,擁有富饒的封地,莫離瞬間覺得,這一步走的值。
劉啟好不容易解了禁足,打算挑選禮物給聶慎兒賠罪。
結果轉頭就得知,聶慎兒居然有了一個孩子,而且還成了他父皇的慎夫人。
劉啟:「……」
「這不可能!」
劉啟語無倫次,「孤才禁足兩個月,居然連孩子都生出來了,你確定不是在胡說八道?」
懷胎需要十個月,當他沒有常識嗎?
小黃門:「……」
他也沒說孩子是陛下的啊。
小黃門連忙解釋:「臨淇公主不是陛下的孩子,是慎夫人和前夫的女兒,被陛下收為了義女。」
這件事宮裡人都清楚,雖然難免心中嘀咕,覺得恩寵太過,但是陛下樂意,其餘人也管不著。
劉啟:「……」
劉啟冷靜下來,原來不是父皇的孩子。
「她還有前夫?」
小黃門懵圈:「是、是啊。」
沒有前夫,哪來的孩子。
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吧。
劉啟:「她前夫是誰?」
「……奴婢不知。」
小黃門懵圈,太子殿下關注這事幹什麼,難道不應該擔心一下自己的地位嗎?
慎夫人如此受寵,萬一有了皇子,那就是天大的威脅啊,此事可是有先例的。
劉啟冷哼:「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區區一個前夫而已,不值一提,連孩子都跟著他姓劉了。
劉啟吩咐道:「去把孤小時候的玩具都找出來,孤要挑幾件,送給臨淇。」
長信宮。
薄太后眼中閃過得意:「哀家就知道恆兒對她有意思。」
但是一想到劉恆還封了聶慎兒的女兒為公主,臉色一垮。
忍不住和身邊人抱怨:「上次哀家說他是冤大頭,結果他還真的上趕著當冤大頭,幫別人養孩子。」
「又是賜國姓,又是給富饒封邑,男人啊,都是這個德行,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把她捧上天,什麼都能為她周全。」
身邊宮女只能賠笑,一句話都不敢說,太后可以蛐蛐皇上,她可不敢。
她很愛惜自己的小命和九族。
薄太后嘆氣,雖然心中很不滿,但從不會和劉恆對著幹,最多只是蛐蛐幾句。
幸好她上次沒有下旨收什麼義女,否則現在豈不是亂套了。
「你替哀家去一趟昭陽殿,送些賞賜給慎夫人,讓她改日帶著臨淇來長信宮一趟。」
薄太后對上身邊人吩咐,不管心中怎麼想,聖旨已下,她不會在明面上留話柄。
說起來,直到現在她都沒有見過聶慎兒,是該找機會見一面了。
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讓她這個兒子如此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