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是熟悉的環境,清冽道韻縈繞在側。
鳳傾摸到一縷如雪的白髮,偏頭正好對上太清看過來的眼眸,目光沉斂,似有墨色翻湧。
白髮從指尖滑落。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都結束了?」
鳳傾神色如常的問。
感應不到道祖的存在,應該已經被幹掉了。
「嗯。」
太清輕聲回應。
「這是好事。」鳳傾輕撫他眉間硃砂印,「你心情不好。」
微涼的指尖落在眉心,太清眉眼微松,冷凝的心悄然舒緩,她已經回來了。
「是道祖,隕落前,算計你。」
伐天之戰,道祖無力回天,秉承著死了也不讓別人好過的原則,把鳳傾坑到異世去了。
當時鳳傾正在融合本源,猝不及防就中招了。
如果是殺招,會引起她的自動防禦,傷不到她分毫,但偏偏是毫無殺意的招數。
鳳傾沉默半晌,表示很無語。
「腦殼有疾!」
最後的決戰,她都沒參與,還能拉到道祖的仇恨。
太清未語,只是靜靜握住鳳傾的手,道祖已經被砍死了。
但這一招屬實歹毒。
有人破防了。
太清沒有問另一個世界的事,他清楚自己的喜好,也清楚自己的性格,想要的會直接爭搶。
無非是自己坑自己罷了。
雖然有些糟心,但同樣有好處。
不得不承認,能夠讓她鬆口,結下道契,倒是有本事。
感謝另一個自己送來的禮物,現在是他的了。
安靜的洪荒很快熱鬧起來,兩則消息高掛熱搜榜榜首,無數吃瓜群眾如同瓜田裡的猹,上躥下跳,不亦樂乎。
其一,始鳳上尊回歸,上尊此前化名鳳傾在洪荒行走。
其二,始鳳上尊和聖人們的二三事。
這日,吃瓜群眾熟練的打開熱搜,吃一口新鮮熱乎的瓜。
一則消息突然彈出,極其霸道的占據頭條。
太清聖人:已結契,勿要造謠。
鳳凰尊者:嗯。
下面的熱評,都是熟人。
玄都城逍遙客:同心立契,道途與共,弟子在此道賀。
李不是太白:錦繡良緣,永結為好,弟子恭賀。
一隻青牛:恭喜,賀喜,撒花。
眾人:……
亂嗑cp的時候,正主突然官宣了。
太清聖人親自下場,始鳳上尊立即回應,那還能說什麼,只能說一聲恭喜。
有人歡喜,有人愁,還有人破防。
人教仙宗弟子整體喜悅,太清聖人的喜事,就是人教的喜事。
鳳族心情複雜,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愁。
太清聖人的地位毋庸置疑,可是上尊才剛歸來,還沒回來看一看族人,就被直接勾走了,屬實高興不起來。
孔宣震驚,匆匆出門。
金鵬急得上蹦下跳,火急火燎的追出去。
闡教和截教弟子齊齊沉默,師尊一敗塗地。
還是太清師伯有手段。
元始靜默良久,想不明白。
她剛回來,怎麼就和太清師兄結契了,而且以她的性格,怎麼會同意呢。
元始指尖輕扣桌面,心思沉凝。
方法總比困難多,還有機會。
「不可能!本座不信!」
通天直接破防了。
本來大家都是一樣的,誰知道太清不聲不響的彎道超車,還一腳把其餘人踹出賽道了。
自己的失敗固然難受,別人的成功更令人心碎。
「你拿著我的八卦鏡做了什麼。」
鳳傾打出最後一張牌,看向身側的太清。
玄都和李長壽一起過來,李長壽掏出紙牌,熱情的邀請她玩耍,她閒得無聊,就同意了。
坐下來和玄都、李長壽玩鬥地主,太清就在她旁邊,拿走了她的八卦鏡。
她的八卦鏡用來單純用來聯絡,看看洪荒的八卦軼事,裡面沒什麼不能看的隱私,所以鳳傾沒放在心上。
結果他還能幹出這種事?
鳳傾看到了那條消息:「你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太清眼眸微斂,嗓音極輕,「我們結契,不能讓別人知曉嗎?」
光明正大的道契,唯一正經道侶身份,當然要昭告洪荒,外面的野花野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才對。
玄都低著頭,尷尬不已。
長壽師弟把他叫過來,說是幫老師打輔助,他稀里糊塗就來了,然後被拉著打牌,輸得懷疑人生。
八卦鏡震動,他收到李長壽傳音,又茫然的跟了條熱評。
李長壽麵不改色。
金牌輔助的職業素養,就是穩。
太清老師都結上道契了,遙遙領先的穩贏局,那還怕什麼,埋頭衝刺就行了。
先鋒已經沖了,剩下的該交給太清老師。
李長壽找了個藉口,果斷拉上工具人玄都告辭。
玄都師兄,來不及解釋了,先走為上。
玄都:……
太清聖人端坐在側,白衣勝雪,金紋道袍垂落,鶴髮松姿,他垂著眼帘,雪色眼睫輕顫,面容俊美雅正,聖相清絕。
「可以撤回,我來解釋。」
他聲音極低極輕,聽著有些委屈。
「算了,都已經發出去了,撤回的話,你聖人的威嚴何在。」
鳳傾微嘆,倒也沒有多生氣。
道契只要存在,總有公開的時候,這並非什麼不能說的事,她沒想一直藏著掖著。
「下不為例。」
不能擅自做她的主。
「嗯。」
太清眉眼柔和。
絕對不會有下次,這一次就夠了。
孔宣和金鵬氣勢洶洶的找來,剛好被李長壽和玄都半路攔截,李長壽發揮三寸不爛之舌,想方設法將兩人穩住。
助攻+2。
攔得住這兩個,卻攔不住聖人。
元始和通天一念直達。
四人坐在一塊,詭異的沉默蔓延。
偌大的空間變得擁擠起來。
通天沒忍住,紅著眼睛問鳳傾:「你真選擇了大兄,忘了我們從前的美好時光了嗎?」
「我哪裡不好了?」
這語氣像是質問始亂終棄的渣女一樣。
鳳傾輕咳,「你很好。」
通天聞言眼眶更紅,整個人仿佛要碎掉了。
「我好,那你為什麼不要我?」
鳳傾:……
看起來怪可憐的。
「通天,你逾越了。」
太清語氣淡漠,緩緩握住鳳傾的手,宣示主權。
她大多數時候很無情,但有的時候也會動容,而底線都是一點一點放低的。
身為擁有特殊待遇的那一個,當然要將其餘人踢出去。
「我以前就是這樣的,怎麼逾越了,分明是大兄小氣,看不慣我就直說!」
通天氣得眼睛發紅,深深破防中。
以前大家都是一樣的待遇,也沒看出來她喜歡誰,現在突然宣判他出局,他不服!
憑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