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渡成仙天劫時,特意選了遠離積雷山的空曠地界,只楊戩跟在身邊,哮天犬自覺留下,他跟著就是妥妥的電燈泡。
反正只是成仙劫,楊戩做足了準備,不至於出問題。
這幾年,他吃的假狗糧足夠多了。
狐狸足夠上進,品貌也不差,但是跟腳差了些,且闡教不喜披毛戴角之輩。
玉鼎真人只有楊戩一個弟子,幾乎有求必應,相當開明,不至於做惡人。
至於玉皇大帝,這就得看楊戩自己了。
此時,白玉和楊戩距離積雷山千里之外,靠近中神洲地界。
西牛賀洲百里一個山頭,妖魔精怪隨處可見,而中神洲附近,活動的多為仙門中人。
仙神當道,人族昌盛,妖族自然不敢在中洲放肆。
白玉望向遠方,似乎想穿透千山,看見令人神往的中洲。
楊戩:「中神洲氣運昌盛,靈氣濃郁,是整片大陸的中心,仙門道統幾乎都分布在此,強者眾多。」
白玉好奇道:「道門是不是只收人族?」
這幾年忙著修煉,都沒空了解這方面的知識。
「非也。」
楊戩搖頭,她年紀小,無師承,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既然要走長生大道,該了解的不能少。
「人教以人族為主,但人教只有一位親傳大師兄,其餘皆是人教之下的仙門,收納有仙緣的人族。」
「我出自闡教,為闡教第三代弟子,師從玉鼎真人,凡福源深厚者,皆可入闡教門下,不拘泥種族。」
白玉仔細想了想,她既不是人族,福源也不深厚,聖人道統,果然不是普通小妖能肖想的。
「聽說道門有三教。」
「沒錯。」楊戩眸中閃過複雜,「人教、闡教、截教,合稱道門三教,只不過截教已沒落,門下弟子多歸西方和天庭。」
不僅截教,闡教弟子也被西方趁著量劫挖走不少,道門和佛門不對付,有歷史淵源在。
楊戩:「此事關乎上一個量劫。」
白玉一聽量劫,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別說了,我不聽。」
再沒見識,也聽說過天地量劫,每次量劫,都會死很多人,她這小身板,可不敢涉及大因果。
楊戩側目望著她,鳳眸含笑,如朗月清風。
「其實都是過去的事了,並非不能提。」
白玉堅決搖頭:「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等我以後變強了,該清楚的都會清楚,現在算了。」
當了楊戩五年的學生,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傻白甜了,知曉修行最忌諱因果,不該聽的絕對不能聽。
「那不提了。」
楊戩攬著白玉的腰身,騰雲駕霧,返回積雷山。
休假期滿,他需要回一趟天庭,之後依舊可以隨時下界。
楊戩雖然擔任天庭神職,但聽調不聽宣,無需時刻留在天庭,沒事的時候都在灌江口。
剛走沒多遠,楊戩突然停下,「我師尊就在中神洲的仙府,現在趕路,幾日就能抵達,可要去見一見。」
「師尊性格很好。」
白玉:「……」
怎麼突然跳躍到見家長了。
怎麼說呢,白玉很有自知之明,她和楊戩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在一起的阻力絕對很大。
所以白玉想得很開,先將楊戩當成向上的階梯,改變現狀,感情方面順其自然,能成就成,不能就算了。
她真不想吃愛情的苦。
就算分開了,和楊戩有過一段,也絕對不虧。
白玉抱著楊戩,依偎在他懷中,顯得柔弱無依,「楊戩,這太突然了,我害怕。」
楊戩輕輕撫過白玉的後背,安撫道:「那就不去,日後總有見面的機會。」
「第一次拜見師尊,當好好準備才對,貿然登門,實屬不妥,是我考慮不周。」
話題揭過。
楊戩帶著白玉駕雲而行,快速回到積雷山。
「過幾日,我該回天庭了。」
白玉伸手,輕輕扯住楊戩的衣袖,狐狸眼滿是不舍,「那你還會回來嗎?」
「當然,只是回去述職而已。」
楊戩順勢坐下來,牽住白玉的手,白玉有小心思,三分真情七分虛假,其實他都清楚。
當了多年司法天神,細緻入微是本職,豈會輕易被騙過去。
相處時間太短,他沒能給足安全感,那就是他做的不夠好,豈能苛責。
楊戩輕嘆:「你在這裡,我若是不來,怕是要不了多久,你就會將我忘了。」
白玉當即回道:「怎麼會呢,再也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忘了誰也不能忘記你。」
感情可能過期,但楊戩的傳道授業之恩,會永遠刻在她的道途之中。
楊戩輕輕擁著白玉,鳳眸閃過思索。
感情可以積累,他有足夠的時間。
白玉當前的修為還是不夠,至少要太乙金仙修為,才能突破壽元桎梏,擁有長生仙體。
西牛賀洲過於貧瘠,而且此地位於西遊必經之路上,容易被波及,改天問一問,她願不願意去灌江口。
不願就算了,多花些心思就是。
師尊那邊,要提前說清楚,但凡有一丁點阻礙,她說不定直接跑了。
白玉依偎在楊戩懷中,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他總是體貼入微,面面俱到,真的很令人心動。
白玉轉過身,手臂環著楊戩的脖子,與他四目相對,「楊戩,你喜歡我嗎?你的真心有幾分?」
居然……使用魅術。
何需魅術。
楊戩眸色微深,一隻手扣住白玉的後腰,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上去,不似尋常溫柔,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許久。
楊戩鬆開白玉,指腹撫過她泛著緋色的眼尾,聲音低沉。
「十分喜歡,九分真心。」
白玉眸光瀲灩,「為何一個十分,一個九分?」
楊戩:「喜歡與真心不一樣,喜歡向外而生,見你歡喜,一眼便知,我可以篤定,有十分的喜歡。」
「而真心由內而生,瞬息萬變,我自己都無法確定,若說十分真心,未免太過虛假。」
白玉眉眼彎起,笑意明媚,「這麼坦誠。」
楊戩輕笑:「想聽聽我的騙人話術?」
白玉:「……算了。」
她不認為自己玩得過天庭的老神仙。
楊戩將回天庭,白玉心思浮動,下次見面不知是何時,不如先把人睡了,她饞他身子很久了。
雙修也是修,楊戩這純陽之體,她絕對不虧。
只不過楊戩是正人君子,一直恪守君子之道,最多親親抱抱,絕不會逾越。
比如此刻,楊戩分明也動情了,卻反手用被子將白玉裹住,強行移開視線,「不行,不能亂來。」
白玉:「……」
好好好。
白玉惱羞成怒,「楊戩,你還是不是男人,不行別耽誤我找下一個!」
楊戩驀然回頭看著她,眸色幽深,「阿玉想找誰?」
白玉說完有些後悔,可楊戩這麼能忍,主動都不上鉤,也令她一陣羞惱。
「不用你管,今天是我魯莽,你走吧。」
楊戩眉眼下壓,沉斂的鋒芒顯露而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若走了,才真不是男人,這一次的矛盾也會積攢。
「你我無名無分,我只是擔心唐突了你。」
白玉已經冷靜下來,「嗯,我知道。」
楊戩眉心微皺,按著白玉的肩膀,「不,你不知道。」
「若我現在真的走了,你就會在心中將我踢開,選擇下一個,對嗎?」
白玉:「沒有。」
楊戩不信,分明就有。
狐狸單純又薄情。
只要一餉貪歡,及時享樂。
而他要天長地久,細水長流。
楊戩揮手布下結界,不再壓制欲望,沉沉墨色在眼底翻湧。
「阿玉要記得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