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這次雖然表面是朵小白花，但依然改不了他嬌縱惡毒的本性。
陸昭的生日宴在三天後的晚上，於陸家臨湖的別墅舉行。
泳池邊燈光璀璨，香檳塔折射著迷離的光。
陸昭穿著一身銀灰色定製西裝，頭髮精心打理過，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周旋在賓客之間。
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偶爾走神的眼神。
三天前那場失敗的表白和那束毀掉的玫瑰，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更讓他心煩的是，周凜來了還帶著那個管家的兒子。
窈柚今晚穿了一身白色絲質襯衫和西裝黑褲，十分簡單的裝扮，給他增添了一點清純小白花的感覺，但還是敵不過那極具衝擊力的美貌。
他沒有像其他賓客一樣穿梭應酬，只是安靜地跟在周凜身邊，偶爾小聲和周凜說句話，仰臉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純真又美好。
已經有不少人在暗中打量他，竊竊私語。
「那是誰？以前沒見過。」
「聽說是周家管家的兒子，周凜最近很照顧他。」
「長成這樣，真是管家的兒子？」
「周凜居然帶他來這種場合。」
陸昭聽在耳里，心中越發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端著酒杯走向周凜。
「周凜，謝謝你今天能來。」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周凜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卻很快落回身邊的窈柚身上：「渴不渴？那邊有果汁。」
「有點。」窈柚小聲說，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奢華布置，「這裡好漂亮啊。」
陸昭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指甲掐進掌心。
他扯出一個笑容，對窈柚說：「窈柚同學是嗎？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對你發脾氣，今天既然來了，就好好玩，別拘束。」
窈柚像是受寵若驚，睜大眼睛：「陸少爺不怪我了？」
「怎麼會。」陸昭笑容不變，「你是周凜帶來的人，我自然要招待好，來，我帶你去嘗嘗特調的雞尾酒，當然，是無酒精的。」
他說著，就要去拉窈柚的手腕。
周凜眉頭一皺，正要開口，窈柚卻已經輕輕掙開，往後退了一小步，臉上露出些許慌亂：「不，不用了陸少爺，我喝果汁就好。」
他退的方向恰好是泳池邊。
陸昭心中那股壓抑了幾天的火氣忽然竄了上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優渥的生活養成了他自信張揚的性格。
不然也不會大張旗鼓的追求周凜。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裝什麼裝？那天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弄壞我的花，故意在周凜面前裝可憐。」
「我沒有！」窈柚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顫抖，「陸少爺，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說錯了嗎？」陸昭冷笑，「你這種出身，費盡心機接近周凜，不就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窈柚忽然踉蹌了一下，身體向後倒去。
「柚柚！」周凜臉色驟變，伸手去拉，卻只抓到一片衣角。
噗通，水花四濺。
窈柚整個人跌進泳池，白色的襯衫瞬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單薄的肩胛。
他在水裡慌亂地撲騰，嗆了幾口水，臉色蒼白如紙。
「救命，周凜哥哥。」他掙扎著，聲音破碎。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周圍的賓客還沒反應過來，周凜已經毫不猶豫地甩開外套，縱身跳入泳池。
「周凜！」陸昭失聲喊道。
周凜迅速游到窈柚身邊，將人牢牢抱住，托出水面。
窈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渾身發抖，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周凜抱著他游到池邊，在眾人的幫助下將人托上岸。
窈柚癱坐在池邊，渾身濕透，頭髮黏在臉頰和脖頸上，白色的襯衫幾乎透明，隱約可見其下柔韌的腰身。
他抱著手臂瑟瑟發抖，長睫上掛著水珠，像只溺水的小貓，可憐到了極點。
周凜立刻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將他嚴嚴實實裹住，摟進懷裡。
「沒事了，柚柚，沒事了。」
他聲音低啞，帶著明顯的心疼和後怕，手指輕輕梳理著窈柚濕漉漉的頭髮。
直到這時，周凜才抬起頭，看向站在池邊臉色慘白的陸昭。
那眼神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陸昭。」周凜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你推他？」
「我沒有！」陸昭猛地回神，急切辯解，「是他自己沒站穩！周凜，你相信我，我根本沒有碰他！」
「我親眼看見你上前，他後退，然後落水。」
周凜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冰錐，「陸昭，我不管你對我有什麼想法，但柚柚是無辜的，你這樣針對他，不覺得卑劣嗎？」
「我沒有推他！」陸昭聲音帶了哭腔，他看向周圍，「你們有人看到嗎？我真的沒有推他！」
賓客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他們確實看到陸昭上前，窈柚後退落水的一幕，但有沒有肢體接觸，角度問題，看不真切。
可看著周凜懷裡那個渾身濕透，顫抖不止的美麗少年，再看看陸昭激動的模樣，大多數人心中的天平已經傾斜。
「陸昭，算了。」有人小聲勸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別鬧得不愉快。」
「是啊，周凜也是著急，畢竟人都落水了。」
「那孩子看起來嚇壞了。」
這些看似勸解的話，卻坐實了陸昭推人的嫌疑。
陸昭站在那兒，看著眾人或懷疑或同情的目光，看著周凜冰冷厭惡的眼神，再看著被周凜緊緊護在懷中，臉埋在周凜頸窩似乎還在發抖的窈柚。
他忽然看見，窈柚從周凜肩頭微微抬起頭，朝他這邊瞥了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淚水，只有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得意。
然後，窈柚重新將臉埋回去，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陸昭如墜冰窟。
「柚柚受了驚嚇，我先帶他回去。」周凜抱起窈柚，甚至沒再看陸昭一眼，轉身大步離開宴會廳。
留下滿場竊竊私語，和站在原地渾身冰冷的陸昭。
周家別墅，主臥浴室。
水汽氤氳，暖黃的燈光下，窈柚泡在放滿熱水的浴缸里，只露出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濕透的襯衫和長褲早已被脫下，扔在一旁。
浴室門被推開，周凜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乾淨的浴袍和毛巾。
他已經換下了濕衣服，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半干，有幾縷散在額前，柔和了平日冷峻的輪廓。
「還冷嗎？」他在浴缸邊蹲下，試了試水溫。
窈柚搖搖頭，臉頰被熱氣熏得泛紅，長睫上還沾著細小水珠。
他微微仰臉看著周凜，眼神濕漉漉的，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一絲後怕：「周凜哥哥，陸少爺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
窈柚乖乖仰起臉，閉上眼睛。
周凜用毛巾輕柔地擦拭他濕漉的頭髮，動作細緻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以後離他遠點。」周凜重複著幾天前的話，音卻更沉，「今天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