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舟明知道這人是裝的,知道這突如其來的殷勤全是衝著他的身份和錢。
可當窈柚用那種濕漉漉的,滿眼都是他的眼神看過來,那柔軟微涼的指尖似有若無地觸碰他。
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因他而泛起紅暈時,所有的理智和鄙視都在瞬間潰不成軍。
他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又忍不住配合對方的表演,甚至變本加厲。
窈柚說提不動袋子,他就把所有的重物都攬到自己手裡。
對某個小玩意兒多看兩眼,他轉頭就買下來,硬塞過去。
羞澀地牽手時,他就死死攥住,直到挑戰結束也不肯放,美其名曰任務需要。
跟拍攝像和屏幕前的觀眾,只覺得「舟柚」CP甜度爆表,體型差互動萌得人嗷嗷叫。
只有顧承舟自己清楚,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也越來越煩躁。
他貪戀窈柚此刻的溫柔,又痛恨這溫柔的虛偽本質。
矛盾的情緒撕扯著他,讓他看向窈柚的眼神,也越來越深,越來越沉,帶著一種掙扎和占有欲。
而這一切,在第三天傍晚,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中,達到了頂點。
起因是一件小事。
節目組安排嘉賓們學習製作陶藝,成品將作為第二周約會邀請的信物。
白梨阮這兩天異常沉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在陶藝課上,他精心製作的一個小杯子,在即將完成時,被旁邊不小心轉身的窈柚碰了一下,邊緣塌了一小塊。
「啊!」白梨阮輕呼一聲,看著有了瑕疵的作品,眼圈瞬間又紅了。
他抬頭看向窈柚,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窈柚哥,你,你怎麼不小心一點。」
那語氣委屈至極,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是窈柚的錯。
窈柚看著那個塌掉的杯子,又看看泫然欲泣的白梨阮,臉上也做作的浮現出愧疚之色:「我沒注意到你在後面,抱歉。」
白梨阮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這是我做了好久,想送給...的。」
他含糊了名字,但目光卻下意識飄向了坐在不遠處,正冷眼看著這邊的顧承舟。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兩天顧承舟對他視若無睹,卻對窈柚處處關照,白梨阮心裡積壓的委屈和嫉妒終於在此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抽抽噎噎,越哭越傷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許棉在一旁幫腔:「窈柚哥,你道歉也太沒誠意了,梨阮花了好多心思的。」
蘇澗微微蹙眉,正要開口調解。
顧承舟卻猛地站了起來。
他幾步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先看了一眼那個塌邊的杯子,又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帶雨的白梨阮。
最後,目光落在神色平淡的窈柚身上。
「一個杯子而已,塌了就重做。」顧承舟聲音冷硬,帶著不耐煩,「哭什麼哭?吵死了。」
這話明顯是衝著白梨阮去的。
白梨阮的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臉色慘白。
顧承舟又一次,毫不猶豫地站在了窈柚那邊,甚至責怪他吵。
極致的難堪讓白梨阮渾身發抖,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轉身跑出了陶藝室。
許棉可不敢惹顧承舟,只能追了出去逃避現場了。
蘇澗看了一眼顧承舟,又看了看窈柚,最終嘆了口氣,對工作人員示意了一下,也跟出去看看情況。
程諾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陶藝室里,瞬間只剩下顧承舟、窈柚,以及面面相覷的工作人員和攝像頭。
顧承舟心裡憋著一股火。
他替窈柚解了圍,趕走了煩人的白梨阮。
按照這兩天窈柚殷勤的人設,此刻難道不應該立刻過來,軟聲道謝,用那種仰慕的眼神看著他嗎?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如果窈柚過來道謝,他該怎麼矜持又傲慢地回應,或者可以趁機要求點什麼。
他站在原地,等了足足十幾秒。
窈柚卻只是低頭,繼續擺弄自己手裡那個已經成型的花瓶胚子。
側臉安靜,仿佛剛才那場風波與他無關,更沒有要過來道謝的意思。
顧承舟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胸口那股邪火越燒越旺。
就在這時,蘇澗從外面回來了。
他走到窈柚身邊,溫聲說:「白梨阮情緒不太穩定,許棉陪他先回房間休息了,你沒事吧?」
窈柚這才抬起頭,對蘇澗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我沒事,謝謝蘇醫生。」
「那就好。」蘇澗點點頭,很自然地拿起一旁乾淨的濕毛巾,「手上都是泥,擦擦吧。」
他極其順手地,就要去拉窈柚的手腕,想幫他擦。
這個動作,成了壓垮顧承舟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滾開!」
一聲低吼,顧承舟如同被激怒的猛獸,一步上前,粗暴地格開蘇澗的手。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一把拽住窈柚的手腕,將人狠狠往自己懷裡一帶。
「顧承舟,你幹什麼。」蘇澗溫潤的臉上出現裂痕,厲聲喝道。
顧承舟理都不理他,手臂鐵箍般圈住窈柚的腰,幾乎是將人半拖半抱地攬在懷裡,轉身就往陶藝室外走。
「放開,顧承舟。」窈柚也反應過來,開始掙扎。
但他的力氣在顧承舟面前根本不夠看,反而因為身體的摩擦,讓顧承舟呼吸更重,手臂收得更緊。
「閉嘴!」顧承舟低頭,惡狠狠地在窈柚耳邊低語,熱氣噴在他敏感的耳廓,「再動一下試試?」
他腳步極快,幾乎是小跑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和攝像頭的追蹤下,直奔二樓的海景套房。
「砰!」一聲巨響,房門被他一腳踹開,又狠狠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他毫不停留,直接拖著還在掙扎的窈柚,衝進了房間自帶的寬敞浴室。
反手鎖上了浴室的門。
「顧承舟,你發什麼瘋。」
窈柚被他按在冰冷的瓷磚牆上,終於得了空隙,眼尾發紅,瞪著他。
他自覺自己也沒做什麼惹渣攻的事情吧。
因為掙扎和怒氣,他臉頰泛紅,胸口起伏,那雙總是平靜或帶著算計的眼眸里,此刻燃著真實的怒火,漂亮得驚人。
顧承舟看著這樣的他,心頭的怒氣和某種陰暗的渴望同時升騰。
他比窈柚高大整整一圈,此刻完全將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一隻手就輕易制住了窈柚試圖推開他的雙臂,按在頭頂的牆上。
「我發瘋?」顧承舟冷笑,聲音低啞危險,「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嗯?」
他俯身,逼近,鼻尖幾乎碰到窈柚的鼻尖,滾燙的呼吸交織。
「知道我是顧承舟,是顧氏繼承人後,那副巴巴貼上來勾引人的樣子,裝給誰看呢?」
他的目光像帶著鉤子,死死鎖住窈柚的眼睛,不放過裡面任何一絲情緒。
「故意碰倒白梨阮的杯子,不就是想惹事,看我站誰那邊?我如你的願了,你怎麼謝我?轉頭就去對蘇澗笑?」
他說著,另一隻手懲罰性地,重重窈柚的挺翹拍了一下。
「啪!」
窈柚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臉上迅速漫開一片羞憤的紅暈:「你!」
「我什麼我?」
顧承舟像是發現了有趣的玩具,又捏了捏那彈性極佳的挺翹。
眸色更深了。
接著,他手臂用力,竟直接將窈柚托抱起來。
「啊!」失重感讓窈柚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顧承舟就勢將他放在了寬大冰涼的洗手台大理石檯面上。
這個高度,讓窈柚不得不微微仰頭看他,雙腿懸空,姿勢完全被掌控。
顧承舟擠進他雙腿之間,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的檯面上。
將他牢牢禁錮在自己的懷抱和洗手台之間,徹底斷了窈柚逃離的可能。
「放開我,下去!」
窈柚又急又氣,腿蹬著顧承舟的腰側想把他推開,卻反而更像投懷送抱。
「放開?」顧承舟嗤笑,一隻手輕易抓住他亂蹬的腳踝,另一隻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
兩人距離近得睫毛幾乎相觸。
顧承舟的目光從他泛紅的眼尾,掃到濕潤的唇瓣,喉結劇烈滾動。
浴室內燈光冷白,映照著兩人之間劍拔弩張又曖昧至極的氣氛。
「這不就是你勾引我時,想要的結果嗎?」
顧承舟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欲望和一種破罐破摔的狠意。
「現在裝什麼清高?嗯?窈柚?」
他喊他名字的語調,繾綣又危險。
窈柚被他鉗制著,動彈不得,只能狠狠瞪著他,胸口因氣憤而劇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