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總是冷淡或假裝柔順的眼眸里,此刻盛滿被冒犯的羞惱,亮得灼人。
眼尾的紅暈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暈染開來,竟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勾人心魄。
顧承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那點因他拜金虛偽而生的鄙夷和煩躁,奇異地另一種情緒淹沒。
他不管了。
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管他是圖錢還是圖什麼。
這個人這副樣子,他想要,現在就要。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幾乎要貼上那因為生氣而微微張開的唇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說話啊,勾引我的時候,沒想過會被這樣嗎?」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順著窈柚的腰線,緩緩滑下,停留在褲腰邊緣,指尖暗示性地勾了勾。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皮膚,激起窈柚身體一陣細微的顫慄。
窈柚掙扎得更厲害,聲音卻因為被扼住下巴而有些含糊:「顧承舟,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顧承舟笑了,那笑容又野又痞,帶著十足的侵略性。
他手指用力,開始慢條斯理地解窈柚襯衫最上面的那顆紐扣。
第一顆紐扣被解開,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的皮膚。
顧承舟的眼神晦暗,呼吸粗重。
窈柚的掙扎在他絕對的力量壓制下顯得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指移向第二顆紐扣。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扣子的瞬間。
「咚咚咚!」
浴室門外,傳來急促而克制的敲門聲,伴隨著蘇澗強壓焦急的聲音:
「顧承舟,開門,你知道有多少攝像頭在直播嗎?你想毀了節目還是毀了窈柚。」
蘇澗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猛地澆在顧承舟灼熱的神經上。
他動作一頓,眼底的瘋狂和慾念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後怕。
直播。
他忘了,房間裡還有攝像頭。
雖然浴室是隱私區域,通常鏡頭不會直接對準,但剛才他踹門拖人進來的一系列動靜,必然被完整記錄。
如果,如果他真的在這裡對窈柚做了什麼。
顧承舟垂眸緩緩鬆開了鉗制窈柚的手。
窈柚立刻從洗手台上跳下來,踉蹌了一步,迅速拉攏自己被解開的衣領。
後退好幾步,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瓷磚牆,才喘著氣,用一種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著顧承舟。
那眼神里,有憤怒,有羞恥,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譏誚。
顧承舟被這眼神刺得心頭一痛,煩躁再次湧起,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慌亂。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
門外,蘇澗的敲門聲停了,但壓抑的沉默反而更讓人窒息。
直播屏幕後的彈幕,早已炸開了鍋,平台流量飆升,伺服器幾度瀕臨崩潰。
#顧承舟浴室# #舟柚強制愛# #心跳邂逅直播事故# 等詞條以爆炸般的速度衝上熱搜榜前列。
浴室內的空氣凝滯,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平穩的呼吸聲。
顧承舟紅著眼看著幾步之外,衣衫微亂眼尾泛紅的窈柚,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脹刺痛。
他剛剛差點就在鏡頭下對窈柚用強。
這個認知讓他胃裡一陣翻攪。
顧承舟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指骨瞬間泛紅。
他背對著窈柚,肩膀因為壓抑的情緒而微微顫抖,聲音沙啞破碎:
「出去。」
窈柚冷冷地看了他僵直的背影一眼,沒有絲毫猶豫,拉好衣服繞過他,快步走到門邊,
擰開反鎖的浴室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開了又關。
浴室里,只剩下顧承舟一個人,和他拳頭與牆壁接觸處,那隱隱傳來的刺痛。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他拽著窈柚衝進浴室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經徹底失控,再也回不去了。
而門外,剛剛走出浴室的窈柚,迎面就對上蘇澗寫滿擔憂的目光。
...
顧承舟退出《心跳邂逅》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清晨公布的。
節目組措辭謹慎,稱其因個人原因提前結束錄製。
鏡頭前,那張原本屬於顧承舟的沙發空了出來。
彈幕兩極分化。
有人罵他衝動、幼稚、不負責任。
也有人惋惜,說舟柚剛起勢頭就這麼沒了。
更多的人,在等著看窈柚的反應。
畢竟昨晚浴室那場風波,所有人有目共睹。顧承舟瘋了一樣把人拖進去,關了整整十分鐘,窈柚出來時衣領微亂,眼尾泛紅。
現在顧承舟拍拍屁股走人了,窈柚呢?
鏡頭掃過早餐桌。
窈柚端著咖啡,慢條斯理地吹開熱氣,抿了一口。
面色平靜,眼尾那點紅早就消了。
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也仿佛顧承舟的離開,與他毫無關係。
彈幕里有人心疼,說他在強撐。
也有人刻薄:裝什麼清高,不就是傍錯人了。
窈柚一概看不見。
他只是按部就班地繼續著錄製,笑容清淡合宜,言辭耿直依舊。
只是這耿直,如今全落在了白梨阮身上。
白梨阮覺得自己像是活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凌遲里。
早餐時,窈柚會無意問起:「白先生昨天那份心動信,投給誰了呀?」
溫柔無辜的語氣,問得白梨阮面紅耳赤。
因為他的心動信,還寫著顧承舟的名字。
可顧承舟已經走了。
任務分組時,窈柚總能用最自然的方式,成為蘇澗的搭檔。
而白梨阮只會笨拙地站在原地,等人來選,然後落空。
晚餐後閒聊,窈柚輕描淡寫:「有些關係啊,從小一起長大又怎樣,人家還不是說走就走。」
他連眼神都沒給白梨阮一個。
但白梨阮聽得清清楚楚。
那話像淬了毒的針,每一根都精準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想反駁,想說窈柚是故意的。
可窈柚的表情那麼無辜,眼神那麼清澈。
連程諾都會私下勸他:「梨阮,你是不是對窈柚有點偏見?他說話是直了點,但人挺好的。
挺好的。
連旁人都覺得窈柚挺好的。
只有白梨阮知道,那雙含笑的眼睛看向自己時,底下全是漫不經心的嘲弄。
顧承舟走的第三天晚上,白梨阮給母親打了電話。
他哭了很久,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絕望。
「媽,我想回家。」
第四天清晨,節目組再次發布消息,白梨阮因身體原因退出錄製。
這次離開悄無聲息。
他走時天還沒亮,別墅里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
窈柚站在自己房間的落地窗前,隔著玻璃看著那輛黑色保姆車駛出大門,消失在海岸線盡頭。
晨光落在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系統提示:「心機白蓮人設完成度87%。」
他輕輕眨了一下眼,轉身洗漱下樓。
餐桌上,蘇澗照例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牛奶。
「今天有海邊雙人任務,」蘇澗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從容,「我缺個搭檔。」
窈柚接過牛奶,指尖與蘇澗的短暫相觸。
他彎起唇角:「好。」
鏡頭忠實地記錄著一切,實時傳輸到無數屏幕上。
包括其中一塊,此刻正被緊攥在顧承舟手心裡的手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