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道特別明顯的抓痕,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襯衫遮掩的地方,曖昧得幾乎刺眼。
林清許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那些痕跡是什麼,他怎麼弄的,他瞬間想到,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秦硯對他的反應視若無睹,腳步沒停,徑直走向廚房的方向。
「秦先生!」林清許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叫住他。
秦硯腳步頓住,回頭看他,眼神平淡,沒有任何情緒。
林清許被他這樣看著,喉嚨發緊:「我今天就會搬走。」
秦硯嗯了一聲,沒說話。
林清許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努力讓自己站穩。
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飄向秦硯領口的那些痕跡,心臟像被針扎一樣,細細密密地疼。
秦硯沒在意他的目光,只是想起什麼似的,開口說:「到時候會有人帶你,房子和錢讓人准好了,算還了我作為老爺子孫子的那份恩情。」
林清許猛地抬頭,臉色煞白,聲音發顫,「我,我不需要。」
「隨便你。」秦硯打斷他,「東西我給到了,你要不要隨你。」
林清許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硯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向廚房。
林清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後,他的視線模糊了,那些紅痕在眼淚里晃成一片刺目的光。
他想起昨晚,自己蜷縮在門後,聽著那扇門內隱約傳來的動靜。
想起更早之前,秦硯看他的眼神,從來都是淡淡的,沒有任何溫度。
而那個人,卻能得到秦硯所有的瘋狂和溫柔。
林清許抬手抹了一把眼淚,轉身朝副樓走去。
廚房裡,秦硯端著托盤出來,上面放著熱好的粥和小菜,他經過客廳時,林清許已經不在了。
他腳步沒停,端著托盤上樓。
臥室里,窈柚還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他聽到開門聲,微微偏頭,看到秦硯端著托盤進來,眼睛眯了眯。
「樓下碰見人了?」他問。
秦硯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伸手試了試粥的溫度:「嗯。」
「說了什麼?」
「讓他搬出去。」
窈柚沒再問。
秦硯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張嘴。」
窈柚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愣了一下,隨即有點不自在地偏過頭:「我自己來。」
秦硯沒動,勺子固執地停在原處,眼睛看著他。
窈柚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張開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秦硯滿意地彎了彎唇角,又舀起一勺。
窗外夜色漸濃,房間裡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輕響,兩人一個喂,一個吃,誰也沒說話,空氣里卻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繾綣。
吃完粥,秦硯把托盤放到一邊,又把人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
窈柚沒掙扎,只是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秦硯的手又開始按揉他的腰。
「還疼嗎?」他低聲問。
窈柚沒說話。
秦硯低頭看他,卻見那雙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困了。
秦硯低頭親他,把窈柚親的有些缺氧,更困了。
第二天下午,秦硯有事出門,窈柚正靠在床頭翻手機,房門被敲響了。
窈柚抬眼,披了件睡袍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面生,但看那架勢就知道是老宅的人。
「窈先生,老爺子請您過去一趟。」
窈柚挑眉,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來得倒是挺快。
他換了身衣服,跟著那兩人上了車,車子駛出銀天鵝莊園,穿過大半個城市,最後停在一處鬧中取靜的老洋房前。
秦家老宅。
窈柚被帶進客廳。
裝潢古雅,紅木家具,牆上掛著字畫,一看就是老派世家。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盤著對核桃,面色沉沉,而林清許,就站在老爺子身側,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卻又帶著點倔強。
窈柚的目光從林清許臉上掃過。
「坐吧。」老爺子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窈柚在客位坐下,姿態從容,甚至稱得上閒適。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開門見山:「窈管家,你在秦家這些年,做得不錯,但有些事,也該有個了斷。」
窈柚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做出傾聽的姿態。
「秦硯那孩子,年輕氣盛,容易被人影響。」老爺子頓了頓,盤核桃的手停了下來,「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多少錢,你開個價,離開他。」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窈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老爺子微微眯起了眼。
「老爺子,」窈柚開口,聲音不緊不慢,「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手上,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折射出溫潤的光。
林清許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猛地一震。
老爺子也看見了。
那戒指設計極簡,但老爺子眼力毒辣,一眼就看出那材質和做工絕非尋常,更讓他心驚的是,那是戴在無名指上的。
「這是……」老爺子的聲音沉了下去。
窈柚像是才注意到他們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角彎了彎,語氣輕描淡寫:「秦硯送的,昨晚剛戴上。」
林清許的臉色白得像紙。
昨晚,那些痕跡,這枚戒指。
他咬著唇,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老爺子臉色鐵青,正要開口,客廳的門猛地被推開。
秦硯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沉得嚇人,目光掃過客廳里的三個人,最後落在窈柚身上。
他看到窈柚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裡,臉上的緊繃才微微鬆動,但隨即被更濃的怒意取代。
他走到窈柚身邊,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拉起來,護在身後,然後轉向老爺子,一字一句:
「爺爺,這是我的事,輪不到您插手。」
老爺子猛地拍案而起:「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秦硯冷笑,「您把人帶到老宅,問他要多少錢離開我,還問我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