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許盯著這些字,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知道這些截圖斷章取義,自己的話添油加醋,而窈柚根本沒有回應蘇景其的追求。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看到窈柚被拋棄,看到那個站在高處的人摔下來,看到秦硯看清真相後,把窈柚趕出秦家。
就像當初趕走他一樣。
他點開秦硯的頭像,按下了發送。
消息發送成功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都在發抖,他死死盯著那扇門,等著裡面亂起來,婚禮取消,等著窈柚被狼狽地趕出來。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門沒有開。
裡面依然傳來悠揚的音樂聲,賓客的笑語聲,一切正常。
林清許的心開始慌了。
他往裡擠了擠,想要看清裡面的情況,卻被保安攔住。
「先生,請出示請柬。」
林清許沒有請柬。
他只能站在外面,焦急地等著。
而此刻,休息室外的走廊上,秦硯看著手機屏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些截圖,那些話,像一根根刺扎進他眼裡。
他攥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經過的侍者都繞道走。
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早晨出門前,窈柚窩在他懷裡賴床的樣子,想起這些日子以來,那人所有的柔軟和依賴。
假的?
不可能。
他了解窈柚,那人若是有二心,絕不會是那樣的眼神。
這些聊天記錄,窈柚根本沒有回應蘇景其,那些話也明顯是在推拒,林清許的添油加醋,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情緒上頭是不講理智,特別是事關窈柚,他想立馬就拉著窈柚問清楚,得到確切的答覆。
但秦硯更在意他們的婚禮。
他叫來保鏢隊長,聲音冷得像冰:「把林清許帶走,別讓他靠近莊園一步。」
保鏢隊長點頭,轉身離開。
秦硯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把它關掉,放進口袋。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陰鷙已經壓下去大半。
婚禮還要繼續,窈柚還在等他,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朝婚禮大廳走去。
音樂響起,大門打開。
窈柚站在紅毯的另一端,一身白色西服,清冷矜貴,他看向秦硯,唇角微微彎起。
秦硯看著他,所有的煩躁和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人,是他的。
紅毯很長,但秦硯走得很快,他走到窈柚面前,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臉上。
「等很久了?」窈柚問。
秦硯搖頭,低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吻。
「沒有。」他低聲說,「剛剛好。」
婚禮進行曲響起,滿堂賓客的注視下,兩人並肩走向禮台。
沒有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需要知道。
窈柚感覺到秦硯握著自己的手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他偏頭看了他一眼,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怎麼了?」他輕聲問。
秦硯看著他,眼底的情緒翻湧,最後只化成一個笑。
「沒什麼。」他說,「就是覺得,能娶到你,真好。」
窈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秦硯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兩人站在禮台上,交換戒指,許下誓言。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層溫暖的光暈。
而莊園外,林清許被兩個黑衣保鏢架著,拖離了門口。
他拼命掙扎,想要喊叫,卻被捂住了嘴。
「秦先生吩咐了,」保鏢的聲音冷冰冰的,「再靠近莊園一步,就直接送你去派出所。林公子,好自為之。」
林清許被扔在路邊的草地上,看著那扇門重新關上,看著那些保安回到各自的位置,看著裡面依然傳來的歡笑聲。
沒有人出來,婚禮沒有取消,秦硯沒有放棄窈柚。
林清許有些崩潰,他癱坐在草地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發了那些消息,秦硯怎麼可能不懷疑?怎麼可能不在乎?
莊園裡,婚禮還在繼續。
秦硯握著窈柚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著誓言。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愛你,珍惜你,直到永遠。」
窈柚聽著這些話,睫毛輕輕顫了顫。
「我也愛你。」他說。
秦硯的眼神晦澀,他低下頭,吻住了窈柚的唇。
滿堂賓客歡呼起來,掌聲雷動。
婚宴敬酒環節開始,賓客們端著酒杯陸續上前。
窈柚站在秦硯身邊,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清冷矜貴,他酒量本就一般,今晚也沒打算多喝,反正有秦硯在前面擋著。
秦硯也確實擋得很認真,誰來敬酒,他都是自己喝兩杯,窈柚那杯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
那些賓客也識趣,沒人敢灌這位秦總的心尖寵。
直到蘇景其端著酒杯走過來。
秦硯摟著窈柚腰的手猛地收緊,眸光瞬間暗了下去。
蘇景其今天穿了一身墨藍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很精緻,嘴角掛著那招牌式的笑意。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窈柚臉上,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看了很久,才移開視線看向秦硯。
「秦總,恭喜。」他舉了舉杯,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秦硯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蘇景其的視線又落回窈柚身上,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語氣親昵得像是在叫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柚柚,今天真好看。」
柚柚。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曖昧,像是在宣告什麼,又像是在挑釁什麼。
秦硯的手臂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窈柚勒進懷裡。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盯著蘇景其,那目光里寫滿了警告。
蘇景其像是沒看見,依然笑眯眯地看著窈柚。
但那笑容底下,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情緒,他得不到的人,現在站在別人身邊,穿著為別人穿的白色西裝。
窈柚對上他的目光,表情淡淡的,沒有任何波瀾 他端起酒杯,剛要喝,酒杯就被秦硯拿走了。
秦硯沒說話,把那杯酒也幹了。
喝完,他把杯子往托盤上一放,摟著窈柚就要走。
「哎,秦總別急著走啊。」蘇景其笑著攔住,「我話還沒說完呢。」
秦硯腳步頓住,回頭看他,目光陰沉得嚇人。
蘇景其依然笑著,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絲認真,他看著窈柚,一字一句地說:
「柚柚,要是哪天秦硯對你不好,記得來找我,我隨時恭候。」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留後路。
秦硯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不勞蘇先生費心。」他一字一句地說,「不會有那一天。」
說完,他摟著窈柚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再給蘇景其。
蘇景其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接下來的敬酒,秦硯的臉色一直沒好轉,誰來敬酒他都喝,喝得又快又猛,像是在發泄什麼。
窈柚幾次想攔,都被他按住了手。
「沒事。」秦硯的聲音低低的,「你少喝點。」
窈柚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秦硯的不對勁,摟著他的手力道始終很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尤其是在蘇景其來過之後。
老爺子果然沒來,據說是在老宅生悶氣。
但秦硯的父母倒是來了,兩人都是那種氣質儒雅的長輩,對窈柚的態度很溫和。
「小窈是吧?」秦母拉著窈柚的手,笑得和藹,「秦硯這孩子脾氣倔,以後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
窈柚愣了一下,隨即微微彎了彎唇角:「他不會。」
秦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秦父話不多,只是拍了拍秦硯的肩膀,低聲說了句「好好對人家」,然後就端著酒杯去應酬其他賓客了。
窈柚看著這對父母,心說還好不是全員惡人。
敬酒環節結束的時候,秦硯已經喝了不少。
但他酒量好,走路依然穩,眼神也清亮,只是周身那股低氣壓一直沒散。
窈柚沒喝幾杯,全程都被秦硯護著,此刻清醒得很。
回到婚房,門一關上,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婚房布置得很用心,窈柚換了睡衣,坐在床邊,看著秦硯走進來。
那人脫了西裝外套,鬆了領帶,露出裡面微敞的襯衫領口。
他走到窈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沉沉,一言不發。
窈柚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他問。
秦硯沒說話,只是繼續盯著他。
那目光太深了,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壓抑著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窈柚被他看得心跳快了半拍,下意識想偏開頭,卻被秦硯捏住了下巴。
「看著我。」秦硯的聲音有些啞。
窈柚被迫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裡面有占有,有隱忍,還有濃烈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