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樣輕輕揉著,指腹蹭過那嫩紅的唇瓣,一下又一下。
少年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什麼,嘴唇翕動了下,像是要含住什麼,卻又沒有醒。
靈蕭真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那兩片被揉得微微發紅的唇,眸光越來越暗,那隻手停在那裡,指腹還貼著唇角,能感覺到那溫軟的觸感一下一下地往他心裡鑽。
他想低頭,想嘗嘗那兩片唇是不是真的那麼軟。
但最後還是沒有,他只是又輕輕揉了一下,然後才收回手站起身。
站在榻邊,靈蕭又看了很久,才抬手在屋裡布下一道禁制,才轉身離開。
門在身後無聲合上,月色下,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衣袂被夜風吹起又落下。
屋裡少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睡得無知無覺。
...
溫溪禾這幾日他把自己關在洞府里,不去想那些讓他心亂的事,他專心修煉,把所有的委屈和酸澀都壓進丹田,化作靈力一遍遍沖刷經脈。
然後那道關卡忽然就鬆動了。
靈氣倒灌,丹田翻湧,等他再睜開眼時,周身氣息已經截然不同。
金丹後期。
溫溪禾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嘴角慢慢彎起來,那些壓在心頭的陰霾,在這一刻被沖淡了許多。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師尊,是師尊把他帶回來的,從前只要修為上有所進步,他都會去找師尊,哪怕只是得到一句『不錯』,他也能高興好久。
溫溪禾幾乎是跑著下山的,一路掠過錯落的殿宇,穿過迴廊,他記得這個時辰師尊通常在後山靜修。
他腳步輕快,滿懷期待地朝後山走去。
後山有一片竹林,是師尊平日獨處的地方,弟子們無事不得打擾。
溫溪禾以前來過幾次,每次都是戰戰兢兢地站在竹林外通傳,可今日他太高興了,前幾日小師弟給他的陰霾給他的打擊很大。
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些,繞過那塊刻著「靜」字的石碑,朝竹林深處走去。
然後他看見了竹林深處,晨光從竹葉間漏下來,落在那兩個身影上。
師尊依舊是一身白衣,高冷如冰山讓人望而生畏。
但他站在窈柚身後,窈柚握著劍,正比劃著名什麼,師尊的手從身後繞過來,握著窈柚的手,帶著他一招一式地練。
溫溪禾的腳步驟然頓住。
而窈柚握著劍,渾身都僵著。
身後那具身體貼得太近了,近得他能感覺到那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近得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那清冷的氣息里。
靈蕭真人的手從後面繞過來,握著他的手,帶著他比劃劍招,那隻手比他大太多,幾乎把他的整個手都包住了。
每一次動作,那具身體都會和他貼得更緊。
窈柚的耳朵開始發燙,教劍就教劍,貼這麼近幹什麼。
可耳朵不爭氣,那點紅從耳尖蔓延到耳廓,又順著脖子往下爬。
他活了這麼多小世界,什麼場面沒見過,可偏偏被這個人從身後貼著,那點生理性的反應根本壓不住。
靈蕭真人低頭,剛好看見那紅透的耳尖。
窈柚的臉紅更加催動了他的心思,那張紅透的耳朵就在他眼皮底下,嫩生生的,像是三月里的桃花瓣。
他握著那隻手緊了緊,繼續帶著他比劃劍招,身體卻貼得更近了些,近得幾乎要把人完全攏進懷裡。
溫溪禾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
師尊從身後貼著窈柚,帶著他一招一式地練。偶爾低頭,嘴唇幾乎要碰到那紅透的耳朵,像是在說什麼。窈柚的臉紅紅的,乖順地任他握著,偶爾側過臉看一眼師尊,那眼睛亮得驚人。
溫溪禾的手都在發抖,他想起這些日子自己一個人在後山閉關,一個人面對突破的關卡,一個人消化那些委屈和酸澀。
還有碎掉的玉佩,他一片一片地撿起來,用靈力試著修復,試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靈力耗盡,那些裂縫依然清晰可見。
但師尊卻正從身後貼著那個人,在這片只有師尊能來的竹林里,細心教罪魁禍首練劍。
溫溪禾站在原地,晨光從竹葉間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心裡那一點一點漫開的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師尊。」他開口聲音有些緊。
靈蕭真人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眼平淡如水,沒有任何波瀾。
「何事?」
溫溪禾的喉嚨滾了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弟子,突破了,金丹後期。」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帶著一點期盼,想從師尊臉上看到哪怕一絲讚賞。
靈蕭真人「嗯」了一聲。
然後他的目光就重新落回窈柚身上,手繼續握著那隻小手,帶著他比劃下一招。
「劍要端平。」他低頭對窈柚說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不知多少。
溫溪禾站在原地,沒想到師尊居然這麼冷淡,臉色蒼白。
窈柚側過臉,像是才注意到他,眼睛彎了彎:「大師兄好厲害,這麼快就突破了。」
那笑容乖巧極了,聲音也軟軟的。
可溫溪禾看著那笑容,只覺得刺眼。那笑容背後,是他摔碎的玉佩,是他無人在意的委屈。
所以溫溪禾沒有回應窈柚,只是含著點淚,緊緊看著師尊。
靈蕭真人這才又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無事便退下吧,此處清靜,不宜打擾。」
溫溪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師尊的手還握著窈柚的手,看著那張冷淡的臉在面對自己時的漠然。
溫溪禾心口又澀又悶,僵硬的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腳步比來時沉了太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後傳來窈柚軟軟的聲音:「師尊,大師兄是不是不高興了?」
「不必管他。」靈蕭真人的聲音淡淡的,「專心練劍。」
溫溪禾走得很快,想把那句話甩在身後,可那句話,還是清清楚楚地鑽進他耳朵里,眼眶不知什麼時候紅了,他沒有回頭,一路跑出了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