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窈柚過得很是悠閒。
他每天按時去上早課,跟著其他弟子一起修煉,但進度慢得令人髮指。
別人引氣入體只需三五日,他折騰了七八天,丹田裡依舊空空如也。
授課的長老搖頭嘆息:「資質平平,能入仙門已是造化,日後能到築基就算不錯了。」
窈柚聽了,面上露出一點失落,心裡卻毫不在意,劇情里小師弟就是天資不足,然後嫉妒天賦厲害的主角受。
他不在意,但有人在意,師尊每晚都會來。
夜深人靜時,那道白色的身影便會準時出現在窈柚的小屋裡,理由永遠只有一個幫他疏通經脈。
「你資質本就一般,若不加緊調理,日後更難。」靈蕭真人坐在榻邊,語氣冷淡如常。
窈柚乖乖趴著,任他的手按在自己背上。
一開始確實是正經的。
靈力順著經脈遊走,溫溫熱熱的,確實很舒服,窈柚被按得昏昏欲睡,眼睛都快閉上了。
可沒一會兒,那隻手就開始不正經了。
明明按的是後背,按著按著就往腰上滑,窈柚腰側最怕癢,被那指腹一蹭,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
「師尊……」他回過頭,委屈地看他。
靈蕭真人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模樣,仿佛剛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他收回手,又按回正經位置,可沒過多久,那手又會往不該去的地方滑。
窈柚在心裡罵他。
可第二天晚上,那人還是準時出現,理由還是那個,幫你疏通經脈。
窈柚懶得戳穿他,反正被按著也挺舒服的,就是有點費耳朵,每次那隻手往腰上滑,他的耳朵就不爭氣地紅。
靈蕭真人看著那紅透的耳尖,眸光暗了暗,手上又重了幾分。
...
終於到了溫溪禾父親遺物的日子。
這天下午,溫溪禾在練功房參悟心法,把那塊木牌隨手放在了窗邊的架子上。
那是他父親的遺物,普普通通的一塊木頭,被他貼身帶了十幾年,邊角都磨得光滑了。
他練完功,想起今日輪到他去藏經閣值日,便匆匆離開,忘了把木牌帶走。
窈柚的餘光一直跟著他。
等溫溪禾走遠,他才慢慢起身,裝作不經意地走到窗邊,拿起那塊木牌端詳。
就是這東西?
他彎了彎唇角,手指一松,木牌落在地上,碎成兩半。
「哎呀。」他輕輕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有人圍過來:「怎麼了?」
窈柚蹲下身,撿起那兩半木牌,眼眶已經紅了:「我、我不小心,這好像是大師兄的東西。」
溫溪禾是被師弟叫回來的。
他跑進練功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窈柚蹲在地上,手裡捧著那兩半木牌,眼圈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旁邊幾個師弟正輕聲安慰他。
「大師兄來了。」有人說。
溫溪禾的目光落在那兩半木牌上。
他愣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擊中一樣,身體晃了晃。
那是他父親的遺物。
他爹死前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
「你...」他的聲音發著抖,走過去,從窈柚手裡奪過那兩半木牌。
指尖觸到那斷裂的截面時,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大師兄,對不起。」窈柚抬起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東西。」
不是故意的?
溫溪禾看著他,那張沾滿淚痕的臉,那雙無辜的眼睛,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他見過太多次了。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是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你夠了。」溫溪禾的聲音冷下來,眼睛紅得嚇人,「一次兩次,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他抬起手,一掌朝窈柚拍去。
窈柚沒躲,他知道有這段,可不想受傷,所以一直帶著師尊給的玉佩,
那一掌拍過來的瞬間,他腰間的玉佩猛地亮起,一道光幕驟然展開,將溫溪禾的攻擊盡數擋回。
餘波反噬,溫溪禾整個人被震得倒退幾步,胸口一悶,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窈柚腰間那塊玉佩,那是師尊的玉。
他認得。
「你...」他又吐出一口血,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閃過。
靈蕭真人出現在練功房裡,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溫溪禾,最後目光落在窈柚身上。
窈柚像是終於等到救星,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整張臉埋進他懷裡。
「師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厲害,「我好害怕,大師兄要打我。」
靈蕭真人低頭,看著他微微顫抖的後背,抬手輕輕拍了拍。
「怎麼回事?」他問,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
窈柚從他懷裡抬起頭,眼圈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可憐得像只受驚的小貓。
「我、我只是路過,看到窗邊有塊木牌,就想看看是什麼,結果不小心摔了。」他吸了吸鼻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師兄回來就生氣了,直接打我。」
他說著,又往靈蕭真人懷裡縮了縮,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要不是師尊給的玉佩,我就...」
靈蕭真人的眸光沉了沉。
他抬眸看向溫溪禾,目光落在他嘴角的血跡上,落在他手裡那兩半木牌上,最後落在他臉上。
溫溪禾只感到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然後一寸一寸捏碎。
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兩半木牌,指尖被鋒利的斷面劃破,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卻感覺不到疼。
胸口的傷火辣辣的,可比起心裡那陣撕裂般的痛,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他看著躲在師尊懷裡的窈柚,師尊那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那張冷淡的臉在面對自己時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師尊。」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就只聽信他一面之詞嗎?」
靈蕭真人抬眸看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不管窈柚做了什麼。」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冷,「你一個金丹期,對一個連引氣入體都還沒有的小師弟動手,稍有不慎會出什麼事,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