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低頭嘴唇輕輕抿過那濕漉漉的睫毛。
就在那一瞬間,窈柚的睫毛顫了顫。
很輕一下像是夢裡被什麼驚擾,靈蕭的動作頓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在這一瞬,他既希望這雙眼睛睜開,想讓他看見他的師尊是如何親昵地對他,讓他知道在這個世上有人會這樣待他。
可他又害怕這雙眼睛睜開。
怕他看見後,會躲開,會害怕,會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怕他發現,這個口口聲聲說是他師尊的人,心裡藏著那樣的念頭。
師徒之間,本不該這樣,小徒弟的睫毛又顫了顫卻沒有睜開。
靈蕭真人等了幾息,確認他不會醒來,才輕輕鬆了口氣。
可那口氣剛松完,他又忍不住低下頭。
嘴唇貼上那嫩生生的臉頰,軟的像雲一樣,皮膚溫溫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細膩,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下面微微的熱度。
他輕輕親了一下,那觸感像是要化在唇上,他又親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吻都很輕,輕得不想驚醒窈柚,可每一吻又都很真,真的像是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克制都揉進去。
臉頰軟得驚人,親下去的時候,會微微陷進去一點,鬆開時又會慢慢回彈。
那觸感讓人上癮,讓人忍不住想一直親下去,想試試別的地方是不是也這麼軟。
懷裡的人動了動,往他胸口又蹭了蹭,臉埋得更深了些。
靈蕭真人的動作停了一瞬,等他重新睡安穩,才又低下頭。
這次他親在那還濕著的睫毛上,哭得微紅的眼尾上,又落在那軟軟的臉頰上。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他的嘴唇停在那嫩生生的臉頰上,沒有再移開就那樣貼著,感受那溫軟的觸感一下一下傳來和懷裡人平穩的心跳。
夜很長,他還有很多時間,但今晚這樣就夠了。
溫溪禾被關思過崖還被廢去一半修為的事,終究傳到了掌門耳中。
畢竟是靈蕭真人的大弟子,又是宗門年輕一輩里的佼佼者,金丹後期的修為在弟子中已是頂尖,這樣的人突然被罰,總要有個說法。
掌門親自去了主殿。
靈蕭真人坐在書案前,手裡捧著那本《師尊情劫》,面上卻是一派清冷,見掌門進來,他放下書,抬眸看他。
「師叔。」掌門行了個禮,態度恭敬。
這位可是清虛宗的鎮山老祖,活了上千年的存在,他雖名為掌門,在靈蕭面前卻只有聽著的份。
靈蕭真人「嗯」了一聲,等他開口。
掌門斟酌著詞句:「聽聞師叔將溫溪禾罰去了思過崖,還廢了他一半修為?」
「嗯。」
「不知他犯了何事,竟惹得師叔如此動怒?」
靈蕭真人看著他,目光淡淡的:「對小師弟動手,若非本座給窈柚的玉佩擋著,此刻他已是殺人兇手。」
掌門愣了一下,心裡快速盤算。
溫溪禾他是知道的,向來穩重,怎麼會對小師弟動手,可靈蕭師叔既然這麼說了,那必定是真的。
「這…」他斟酌道,「廢去一半修為,是否太重了些?溫溪禾畢竟是宗門年輕一輩的翹楚,日後還要…」
「不重。」靈蕭真人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掌門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著靈蕭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這位師叔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一旦定了的事,誰也改不了。
「是。」他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靈蕭真人重新拿起那本書,目光落在那行紅筆圈著的字上,他看了一會兒,又放下書,抬手在空中一划。
水幕浮現。
畫面里,窈柚正坐在弟子居的小院裡,旁邊圍著幾個師兄,有說有笑的。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
窈柚這幾日過得很是愜意。
溫溪禾被關去了思過崖,耳邊清淨了不少,他也沒閒著,秉持著惡毒男配的本分,四處散播消息。
「大師兄那天差點將我打死…要不是師尊給我的玉佩擋著…」
「我也不知道那塊木牌是他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說這話時,他眼圈微微泛紅,聲音軟軟的,一副受驚小獸的模樣,旁邊聽著的師兄們心疼得不行,紛紛安慰他。
謝不意知道這件事時,正在後山喝酒。
窈柚找到他,紅著眼圈又說了一遍,謝不意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大師兄怎麼能這樣?」他把酒壺往旁邊一放,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怒意,「你連引氣入體都沒有,他對你動手?」
窈柚垂下眼,小聲道:「可能…可能是我不好,惹他生氣了…」
「你有什麼不好的?」謝不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想了想,忽然道:「走,師兄帶你下山玩幾天,散散心。」
窈柚抬起眼看他,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謝不意拉著他就往外走,「走吧,我知道山下有家鋪子的糕點特別好吃。」
兩人一路下山,有說有笑。
走到山門附近時,迎面遇見幾個人,為首的是個穿著華貴的少年,眉眼間卻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
他看到謝不意,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謝師兄!」
謝不意腳步頓了頓,看了他一眼,簡單「嗯」了一聲,就要繼續往前走。
那少年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謝師兄,你去哪兒?我正想找你呢。」
謝不意低頭看了看被他拉住的袖子,眉頭微微皺起。
俞依白,別峰長老的獨子,長輩頗有些能耐,自小被寵得無法無天,在宗門裡橫著走,誰也不放在眼裡,偏偏對他有幾分心思,總找機會往他跟前湊。
「有事?」他問語氣淡淡的。
俞依白正要說話,目光卻落在他身後的窈柚身上。
那一眼看過去,他愣住了。
好漂亮的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漂亮,可這個人正拉著謝不意的袖子,半躲在他身後。
窈柚在他看過來的那一瞬間就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