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沐看著眼前的人,穿著睡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鎖骨。
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整個人透著一股不設防的氣息。
不知道的以為剛剛做了什麼…
童沐皺了皺眉,把那點念頭壓下去。
「呃……」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窈柚看著他,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很淡,卻讓童沐更不舒服了。
「找段尋聿?」窈柚開口,聲音還是那副軟軟的調子,「他在裡面。」
他側身讓開,朝餐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童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餐廳里,段尋聿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早餐,正看著這邊。
他穿著白T恤,繫著圍裙,那個一米九的大個子坐在那兒,怎麼看怎麼奇怪。
童沐愣了一下,尋聿在家做早餐?
段尋聿看到來人是童沐,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你怎麼這周也回來了?」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對著窈柚時冷了幾分。
童沐被問的有些心虛,他這周本來就沒打算回來,是因為聽段尋聿要回家,才特意趕回來的,可這話不能直說。
「回來拿點東西。」他扯了個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順便問問你什麼時候回學校,想著一塊走。」
說這話時,他下意識看了窈柚一眼。
窈柚正站在旁邊,聽到他的話,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體,妥妥一個溫柔寡夫的模樣。
「童沐是吧?坐,別站著。」他招呼對方,聲音還是那副軟軟的調子,「你們聊,我去換身衣服。」
說完,他轉身往樓上走。
那件睡衣隨著走動輕輕晃動,勾勒出腰線的弧度,光腳穿著拖鞋,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就是剛才被段尋聿握住的那隻。
段尋聿的目光追著那截腳踝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
窈柚上了樓,身影消失在拐角。
童沐收回目光,在餐桌邊站了站。
他的視線落在段尋聿旁邊的位置上,那張椅子被推進去了一點,和旁邊的椅子挨得很近。
桌布垂下來,擋住了椅腿,但能看出來那個位置剛才有人坐過。
桌面上擺著兩個盤子,一個在段尋聿面前,幾乎沒怎麼動,另一個在他旁邊的位置,裡面還有吃了一半的煎蛋和咬過一口的吐司。
是誰吃的,顯而易見。
童沐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重了幾分,他想起剛才窈柚穿著睡衣的樣子,還有段尋聿繫著圍裙做早餐的畫面。
所以這兩個人剛才坐在一起吃早餐,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他走過去,伸手想拉開段尋聿旁邊的那張椅子。
「坐那邊吧。」段尋聿忽然開口,指了指側邊的位置,「那個位置就行。」
童沐的手頓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看著段尋聿,段尋聿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坐那邊。」
童沐收回手,扯了扯嘴角,按照他說的,在側邊的位置坐下。
椅子和段尋聿之間隔了一個空位。
他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桌面,又看了一眼段尋聿旁邊那張被推進去的椅子,心裡忍不住想尋聿是什麼意思。
是不想讓別人坐那個位置,還是只是隨便指了一個位置。
他想起剛才進門時段尋聿皺起的眉頭,想起他問『你怎麼也回來了』時那有點冷淡的語氣。
尋聿是不想看到他嗎,還是不想看到他出現在這裡。
童沐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扣著,他那敏感的性格又開始作祟,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反覆回放。
段尋聿沒注意到他的情緒,他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卻不自覺地往樓梯的方向飄了一下。
那個人上去換衣服了,怎麼還沒下來,換件衣服要這麼久。
窈柚換的衣服其實只是普通的睡衣睡褲,淺灰色的棉質套裝,寬鬆舒適,和剛才那件真絲睡袍比起來,保守了不知道多少。
可穿在他身上,還是好看得過分,衣擺鬆鬆地垂著,卻隱約勾勒出腰線,褲子剛好到腳踝,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
領口扣得規規矩矩,卻反而讓人更想看那一小片鎖骨的弧度。
等到窈柚終於下來,段尋聿的目光就沒移開過,他發現了,這個人離開一秒,他都念。
剛才上樓換衣服那幾分鐘,他坐在這兒,腦子裡全是那隻腳踝的溫度,現在人下來了,眼睛就更捨不得移開了。
窈柚走過來,看了一眼童沐。
那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側邊的位置,和段尋聿隔著一個空位,他一個人坐在那兒,面前什麼都沒有,像是被刻意隔開的外人。
窈柚彎了彎唇角,收回目光,在段尋聿對面坐下。
那個位置,剛好和段尋聿面對面,問:「你什麼時候去學校?」
段尋聿愣了一下,去學校?
他盯著窈柚,眉頭微微皺起來,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不悅,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委屈。
「這麼想趕我去學校?」他有些不爽。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窈柚,像是他敢說一個「是」字,下一秒就能撲上去咬他。
窈柚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哪有。」他說,尾音微微上揚,故意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不是你同學剛剛問你的嗎?怎麼冤枉我?」
那個「冤枉我」三個字,咬得又軟又輕,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嗔怪。
尾音拖了一點,帶著點委屈,偏偏眼睛還看著他,睫毛輕輕顫著。
(刪了)
可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喉結滾了滾,移開目光,低低「嗯」了一聲。
童沐坐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個人軟著聲音撒嬌,看著段尋聿因為那幾個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為什麼,段尋聿不是直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