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腰硬得跟鐵似的，硌得他生疼。
段尋聿被窈柚從後面抱住，渾身僵了一瞬。
拳頭停在半空，陳自持趁機後退幾步，喘著粗氣，擦了擦嘴角的血。
「停手。」窈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顫，「別打了。」
段尋聿慢慢放下手，轉過身。
他低頭看著窈柚，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後又被強行按住的野獸。
那目光里還翻湧著沒散盡的戾氣，可更多的是委屈不安和懷疑，還有一點快要溢出來的破碎。
段尋聿捏住窈柚的肩膀，力氣大得窈柚皺眉。
「你為什麼要護著他？」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在發抖，「他摸你你都沒躲！他挨打你就衝上來抱住我。」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紅得嚇人。
「你關心他！你關心他都不關心我！我被打了你也沒讓他住手，就只讓我住手！」
他死死盯著窈柚，「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啊？你說啊！」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迴響。
陳自持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慢慢擦掉嘴角的血，沒說話。
窈柚被他吼得愣了一瞬。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比他高出那麼多，可此時紅著眼眶，捏著他肩膀的手都在發抖。
明明凶得要命，可那眼神里的委屈和害怕藏都藏不住。
像一隻被主人冷落的瘋狗。
窈柚算是明白了，這人情緒上頭的時候，根本不講道理，什麼邏輯，什麼理智，全被燒沒了。
可他沒辦法真的跟他生氣，窈柚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那雙手軟軟的帶著溫熱，貼在他發燙的臉上，段尋聿渾身一僵。
「我沒有護著他。」窈柚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軟，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大犬，「我護的是你。」
段尋聿愣住了，紅著眼睛看他。
窈柚拇指輕輕蹭過他的臉頰，擦掉一點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灰。
「他一個律師，你再打下去，把人打出個好歹，進去了怎麼辦？」
他頓了頓，唇角彎了彎。
「你進去了，我怎麼辦？你讓我找別人？」
段尋聿聽窈柚要去找別人，瞳孔猛地一顫，一把將他死死抱緊。
那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人揉碎，他的臉埋在窈柚頸窩，滾燙的呼吸噴在那片細膩的皮膚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准。」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又啞又急，「不准找別人！誰都不准！」
窈柚被他勒得都要喘不過氣，可他沒推開，只是抬起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的。
「不找。」他說，「就你一個。」
段尋聿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
陳自持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
他看著窈柚被段尋聿死死抱著，那雙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快要崩潰的野獸。
看著段尋聿慢慢安靜下來。
透過有些模糊的鏡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子慢慢擦掉鏡片上的血，擦完了戴上，轉身拿起公文包。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
窈柚正低著頭，在段尋聿耳邊輕聲說著什麼。
段尋聿埋在他頸窩裡，一動不動，只有手臂死死箍著他的腰。
陳自持收回目光，推門離開。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段尋聿還是不肯撒手，窈柚被他勒得難受，動了動，想讓他松一點。
結果那人立刻收得更緊，喉嚨里發出一種模糊的聲音，像是不滿又像是害怕。
窈柚笑著嘆了口氣，他抬起手，揉了揉段尋聿的後腦勺，手指穿過那些有點硬的短髮。
「傻子。」
段尋聿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過了很久，久到窈柚以為他睡著了，頸窩裡才傳來悶悶的聲音：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窈柚愣了一下。
「就……」段尋聿頓了頓，聲音更悶了，「就我進去了，你怎麼辦那句。」
窈柚想了想，彎了彎唇角。
「嗯，真的。」
段尋聿又沉默了，然後他慢慢抬起頭，看著窈柚。
那雙眼睛還紅著，可裡面的光不一樣了，亮亮的，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歡喜。
「那你再說一遍。」他說。
窈柚看著他。
「說什麼？」
「就說……」段尋聿抿了抿唇，「就說你不會找別人。」
窈柚笑了，他抬手，捏了捏段尋聿的臉。
「不找。」他一個字一個句，「就你一個，滿意了？」
…………
下一秒，整個人騰空而起。
窈柚嚇了一跳，腿下意識盤上他的腰，手臂摟住他的脖子。
段尋聿托著他的屁股，那雙手掌又大又熱，隔著薄薄的睡袍捏了捏。
軟得不像話。
段尋聿邊吻他邊往門口走，一隻手托著他，另一隻手反鎖了門。
「咔噠」一聲，鎖上了。
他又走回沙發，把窈柚放倒在沙發上，自己壓上去，吻還在繼續，從嘴唇到臉頰，從臉頰到耳垂，一下一下的，又急又密。
他拉著窈柚的手，往下帶。
嘴稍微退開一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幫我解開。」
窈柚喘著氣，眼尾已經飄上一層薄紅，睫毛上掛著一點不知道是被親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的水光。
他瞪著段尋聿，那一眼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是在撒嬌。
「現在是白天。」他的聲音軟得厲害。
段尋聿低下頭，含著他的唇輕輕舔。
「可是他讓我很生氣。」他悶悶地說，嘴唇貼著窈柚的唇角，「你背著我跟別的男人見面。」
窈柚被他舔得有點癢，偏了偏頭，又被他追上來。
「只是處理一下遺產。」他解釋，聲音還是軟的，「被你說的跟偷情一樣。」
………
段尋聿就那麼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裡面全是「你不幫我我就不起來」的無賴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