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沐坐在學校操場邊的長椅上,看著遠處三三兩兩的人群發呆。
夕陽餘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心裡那片陰霾。
這兩天他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上課走神,吃飯沒胃口,晚上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段尋聿說的那些話「剛談的」「以後還要結婚」「請你當伴郎」。
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真的很嫉妒那個人,能讓段尋聿笑得那麼開心,讓他說出「以後還要結婚」這種話。
童沐咬唇低頭,眼眶忍不住又紅了。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他摸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爸爸。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聲音,才接起來。
「喂,爸?」
電話那頭傳來童步城的聲音,一貫的沉穩有力:「在哪?」
「學校。」童沐說,「怎麼了?」
童步城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語氣像是在談一樁生意:
「有件事跟你說,我打算和段家聯姻,你和段尋聿。」
童沐愣住了,他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
聯姻?他和段尋聿?
「爸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聯姻。」童步城重複了一遍,「你和段尋聿,我想過了,咱們家和段家門當戶對,你們又是髮小,知根知底,這事要是成了,對兩家都好。」
童沐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可下一秒,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可是……」他艱難地開口:「他有喜歡的人,他談戀愛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童步城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屑。
「男人嘛。」他的語氣篤定,「在利益面前,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屁都不算,兩家聯姻帶來的好處,夠讓段尋聿想明白的。」
童沐聽著這話,心裡那點剛沉下去的火焰又悄悄燃了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真的嗎?」
童步城沒正面回答,只是說:「這周末回來一趟,我們當面聊。」
童沐攥緊了手機,咬唇:「好。」
掛了電話,他坐在長椅上,看著徹底暗下來的天色,心跳還是快的。
雖然段尋聿有時候很固執,特別是在恐同的事情上,但萬一段尋聿真的會妥協呢?
童沐想到他能和段尋聿在一起,哪怕對方可能會討厭他,但還是忍不住心動。
那是他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他不想放棄。
第二天上午沒課,段尋聿靠在廚房島台邊,拿起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窈柚坐在餐桌邊,慢吞吞地吃著早餐,看著他。
電話響了沒幾聲,那邊就接了。
「段尋聿?」童步城的聲音傳來,帶著點意外,「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段尋聿沒繞彎子,開門見山:「童叔,我開門見山了,我爸不在了,但段家還有我在,你讓陳自持做的事,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段尋聿繼續說:「我和窈柚是在一起了,沒什麼好挑撥的,我們光明正大。」
他頓了頓,語氣淡下來:「看在之前兩家情分上,這事就算了,但從今往後,咱們兩家也沒什麼情分了。」
童步城的臉色越聽越難看。
他握著手機的手收緊,努力維持著語氣:「小段,你這說的什麼話?我也是為了你們好,那個窈柚什麼來路你不清楚?他惦記的是你家的遺產——」
「惦記就惦記。」段尋聿打斷他,語氣隨意得很,「我樂意給他惦記。我人都是他的了,遺產算什麼。」
童步城被噎了一下。
他還想說什麼,還想挽回一下,畢竟段家這塊肥肉他盯了太久,可話還沒出口,那邊已經傳來「嘟」的一聲。
段尋聿把電話掛了。
童步城坐在書房裡,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臉色鐵青。
段尋聿把手機往檯面上一扔,轉身走向餐桌。
窈柚正看著他,嘴裡還嚼著個草莓,腮幫子鼓鼓的。
段尋聿走過去,低頭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搞定了。」
窈柚咽下去,眨眨眼:「他就這麼算了?」
段尋聿嗤笑一聲:「他算不算無所謂,反正以後不來往了。」
他繞到窈柚身後,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看著他手裡剩下那半個草莓。
「餵我。」
窈柚把手裡的草莓屁股遞到他嘴裡,自己又拿了個草莓吃。
段尋聿張嘴吃了,一邊嚼一邊在他耳邊悶悶地笑。
「寶寶餵的就是甜。」
窈柚耳尖紅了些,瞥他一眼,說:「我比你大。」
段尋聿低頭看他,嘴角還帶著笑,手卻開始不老實了。
(刪了)
窈柚:「……」
他看著眼前那隻張牙舞爪的手,又看了看段尋聿那張寫滿「快誇我」的臉,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默默拿起桌上又一個吃剩的草莓屁股,直接塞進段尋聿嘴裡。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段尋聿被塞了一嘴草莓屁股,也不惱,嚼了嚼咽下去,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把臉埋進窈柚頸窩裡,笑得肩膀都在抖,「寶寶害羞了。」
窈柚都懶得理他,繼續吃自己的草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