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還是不給,烏覺有些生氣了,動作很快,一把推過去,那黃裙子人偶本就站得不太穩,踉蹌著往後倒下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金色的捲髮散了,裙子鋪開像一朵被踩爛的花。
但烏覺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已經被另一樣東西勾走了。
窈柚靠在陳列架旁邊,抱臂站著,深藍色的王子服在暖光燈下泛著低調的絲絨光澤。
金線鑲邊精細得每一針都像是藝術品,領口的珍珠扣子圓潤飽滿,連袖口都綴著兩顆米粒大的藍寶石。
那是A級人偶才有的待遇。
烏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藍色的普通外套,布料雖然不算差,但和窈柚身上那件一比,就像粗麻布站在絲綢旁邊。
他眉頭皺起來,心裡那股不平衡的勁兒蹭蹭往上冒。
憑什麼,他從前在家裡要什麼有什麼,傭人管家哪個敢不順著他?
現在變成這麼個小東西也就算了,居然還有個比自己高一等的?
「你,」烏覺抬起手,食指直直地指著窈柚,下巴也跟著揚起來,「我要你的衣服,脫下來給我。」
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吩咐自家的傭人。
窈柚本來就打算上去欺負主角受,但沒想到對方先發難了,居然敢指著他鼻子要衣服。
他打量了一眼烏覺,從頭到腳,目光慢悠悠的,帶著審視,最後落回烏覺那張揚著的小臉上。
「你說什麼?」窈柚的聲音不大,問了一遍。
烏覺被他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舒服,但他從小到大沒怕過誰,梗著脖子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把你的衣服脫下來給我!你沒聽見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就要去拽窈柚的領口,「你這件比我的好。」
手還沒碰到,烏覺就感覺胸口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那一推力道不小,他整個人往後栽下去,後腦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聲悶響。
烏覺躺在地上懵了,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推過他。
他大腦空白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窈柚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一下,還是那副懶洋洋的驕矜模樣。
「你一個C級,」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誰給你的膽子,命令我?」
烏覺的嘴唇抖了一下。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那股又氣又惱的勁兒堵在胸口,憋得他整張臉都漲紅了。
他嘴巴一張就開始哭:「嗚啊——」
但人偶沒有淚腺,乾嚎了半天,眼眶裡乾巴巴的,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那聲音又尖又響,在陳列區炸開,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慘叫。
聲音在空蕩蕩的店裡迴蕩,旁邊幾個偷看的人偶都縮了縮脖子。
窈柚的眉頭皺起來。
他走過去,在烏覺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這個躺在地上張著嘴乾嚎的東西。
「吵死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烏覺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嚎叫聲戛然而止。
人偶沒有痛覺,但那一下的力道不小,烏覺感覺整個腦袋都震了一下,嗡嗡的。
他瞪大眼睛,慢慢地轉回頭看向窈柚,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你你打我?」
烏覺的聲音發顫,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懵的。
他長這麼大,連根手指頭都沒人碰過他,現在居然被人打了耳光。
但下一秒,那股震驚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不痛。
烏覺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現在是人偶,沒有痛覺,那他還怕什麼?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底氣足了起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揚手就朝窈柚臉上扇過去,動作又快又狠,帶著一股被嬌慣壞了的蠻橫。
「你敢打我,我要打死你!」
窈柚側身一讓,那一巴掌擦著他的耳邊落空了。
他抬眼看了烏覺一下,嘴角微微翹起來,不是笑,是一種「你自找的」表情。
然後他動了。
窈柚打架的經驗可比烏覺多太多了,他一把抓住烏覺揚起的手腕,順勢往前一帶,另一隻手肘直接頂在烏覺的胸口上。
烏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股力道帶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陳列架的邊緣,疼不疼不知道,但整個人重心一歪又摔了。
窈柚沒給他爬起來的機會,上去就是一頓。
拳頭落在烏覺身上,噼里啪啦的,瓷質的外殼發出悶悶的撞擊聲。
烏覺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兩隻手胡亂地揮著想要擋,但窈柚的動作又快又准,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身上。
旁邊那些人偶早就躲得遠遠的,縮在各個角落裡探著頭看,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有人小聲嘀咕:「A6好兇……」
烏覺被打得縮成一團,雖然不痛,但那種被按在地上揍的感覺比痛還難受。
他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屈辱,又氣又急,眼眶乾巴巴地紅著,嘴巴張著卻嚎不出來了。
窈柚打了幾下,停下來,騎在烏覺身上,低頭看著他。
烏覺的衣服已經被扯得歪歪扭扭,灰藍色的外套扣子崩開了兩顆,領口皺成一團。
他頭髮也散了,亂糟糟地糊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窈柚皺了皺眉。
不痛,打起來沒意思,跟捶棉花似的,對方連個疼的反應都沒有,毫無成就感。
他想了想,覺得要羞辱人,光打可不夠。
窈柚從烏覺身上下來,一隻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微微用力往下壓了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這件衣服,確實挺難看的。」窈柚慢悠悠地說,目光落在烏覺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灰藍色外套上,「配你,剛剛好。」
烏覺被他踩著,兩隻手抓著窈柚的腳踝想要掰開,但人偶的力氣太小,根本掰不動。
窈柚彎腰,兩隻手抓住烏覺外套的領口,往兩邊一扯。
扣子崩飛了,落在地上發出細小的「嗒嗒」聲,灰藍色的外套被窈柚三下五除二地扒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烏覺愣住了,他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
窈柚把踩在他胸口上的腳收回來,把手裡的外套隨手一丟,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