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窈柚怎麼可能聽他的,不止不幫他安裝,還蹲下來,伸手去拿地上的手臂。
「又不是你的東西,我憑什麼要幫你安裝。」
烏覺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繃緊了,聲音拔高:「你幹什麼,那是我的,放下!」
窈柚把他的手臂拿起來,托在掌心裡看了看,然後抬起頭,那張小臉上露出一個無辜又嬌氣的表情。
「你怎麼證明是你的?」他故意把聲音放的軟糯像是在講道理,「我撿到就是我的。」
烏覺氣得渾身發抖,雖然他只剩軀幹,抖也抖不出什麼幅度。
「那明明是我的手臂,我剛被拆下來的,你還給我!」
窈柚才不聽他的,他抱著那隻手臂站起來,轉身就往走廊另一頭走。
烏覺在後面尖叫:「你站住,你回來,那是我的。」
窈柚走回來,又拿了另一隻手臂。
烏覺的尖叫聲更大了:「放下,你給我放下!」
窈柚充耳不聞,兩隻手各抱著一隻手臂,跑向走廊盡頭,把手臂塞進了儲物間角落的一個空柜子里。
然後又跑回來,拿兩條腿。
烏覺看著自己的四肢被窈柚一趟一趟地搬走,又氣又急又沒辦法,聲音都喊啞了:「你怎麼能這樣,那是我的東西,你偷我東西!」
窈柚最後一次跑回來的時候,手裡抱著最後一條腿,低頭看著只剩軀幹的烏覺,歪了歪頭。
「都說了,我撿到就是我的。」他理直氣壯地說,語氣又嬌又蠻,像是全世界都該順著他的意思來。
烏覺張著嘴,氣得說不出話,嘴唇抖個不停。
窈柚把最後一條腿也藏好了,拍拍手上的灰,走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烏覺,只剩一個光禿禿的軀幹,
窈柚想了想,伸手抓住烏覺的衣領,把他往角落裡拖。
烏覺的軀幹不算重,但窈柚也不大,拖起來有點費勁。
他邁著小腿,把烏覺一點一點地拖到了走廊盡頭的犄角旮旯里,塞在儲物櫃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
烏覺被他塞進去,動彈不得,嘴巴張著又想叫。
窈柚皺了皺眉,嫌他吵,四處看了看,發現旁邊柜子上有一卷膠帶。
他踮起腳尖夠下來,撕了一小段,直接貼在了烏覺的嘴上。
「唔唔唔!」烏覺瞪大眼睛,聲音被悶在膠帶後面,只剩含混的嗚咽。
窈柚把膠帶按了按,確認貼牢了,這才滿意地拍拍手。
「別叫了,吵死了。」他聲音懶散,像是在說一件很無所謂的事情。
看了眼任務,這一下任務比只是打烏覺一頓漲了很多,幾乎快完成。
*
尤咒出來後隨便吃了點東西墊了墊,腦子裡還想著那本書上的內容。
步驟雖然繁瑣,但他做得來。
到時候等窈柚長成和他一樣的人類,他就可以給窈柚弄身份證,然後結婚。
他一邊吃一邊想,耳朵有些熱。
吃完之後他洗了手,上樓去了,推開門的動作比平時輕了一些。
「窈柚,我回——」
話卡在喉嚨里,床上空空如也。
枕頭旁邊那個小人偶不見了,被子還是他走時候的樣子,沒有動過,連那道褶皺都沒變,手機也不在。
尤咒站在門口,盯著那張空蕩蕩的床,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
他走過去,彎腰看了床底,沒有。
又拉開衣櫃,裡面整整齊齊。
工作檯下面,抽屜裡面,床頭櫃後面,每一個能藏下一個巴掌大東西的角落,他都翻了一遍。
都沒有。
他的臉色已經從沉變成了陰鷙,那雙眼睛黑得嚇人,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沉甸甸地罩在整個房間裡。
他直起身,目光陰冷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然後頓住了。
窗簾在動。
尤咒的視線釘在那扇半掩的窗簾上,死死地盯著那一小片被風微微吹起的布料。
他沒有眨眼,腳步已經邁了出去,又快又沉,幾步就跨到了窗前。
猛地拉開窗簾。
窗簾後的窗戶開了一條縫,不大,但足夠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偶翻出去。
夜風從那條縫裡灌進來,吹在他臉上,冷颼颼的。
尤咒站在窗前,低頭看著那條縫,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恰好這時窈柚上樓。
尤咒不在樓下,那應該上去了,他在樓下把烏覺塞進犄角旮旯之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蹬蹬蹬地跑上樓。
走廊里很安靜,他小跑著來到房間門口,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窈柚心說果然,推開門走了進去。
結果迎面就撞上了兩條長腿。
他仰起頭,尤咒正站在門後面,高大的身影把燈光擋去了大半,整張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窈柚沒發現有什麼不對,仰著小臉,語氣軟軟地抱怨:「你為什麼要鎖門?你知不知道我都是——」
話還沒說完,他的腰就被一隻手掐住了,整個人被凌空拿了起來。
窈柚小小地驚叫了一聲,兩隻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尤咒的手指。
等回過神來,他皺著眉頭,不滿地看著尤咒,聲音又嬌又脆:「你怎麼又突然把我拿起來!以後要拿起來得提前和我說一聲,嚇我一跳。」
他晃了晃懸空的小腿,等著尤咒像往常一樣鬆開手,或者把他放到檯面上。
但尤咒沒有。
尤咒就那麼舉著他,目光沉沉地盯在他臉上,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像是失而復得的歡喜。
但底下壓著更濃更重的東西,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恐慌。
窈柚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平時那種冷淡,是另一種,下頜繃得死緊,太陽穴上的青筋隱隱跳動著,整個人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窈柚愣了一下。
然後尤咒開口了,聲音又低又硬,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為什麼不在房間裡等我?」
聲音比平時大,不是吼,但對於窈柚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聲音了。
窈柚被他說得一愣,那雙圓圓的眼睛眨了眨,反應過來之後,不滿地哼了一聲。
「我想下樓去找你啊。」他語氣理直氣壯的,「結果門被你鎖了,我出不去,只能翻窗了,這要怪誰?還不是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