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被他突如其來的情緒弄的猝不及防。
他原本還硬氣著,一副『我就是恨你』的架勢。
但當尤咒把臉埋在他身上的那一刻,那股硬氣就像被戳了個洞的氣球,一點一點地癟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尤咒在發抖,呼吸又重又碎。
窈柚帶著一點彆扭的揪住尤咒的頭髮。
聲音沒有剛才那麼硬了,帶著一點嬌氣的抱怨,像是在說『你看你幹的好事』一樣,說:「你把我的衣服都哭濕了。」
尤咒聽到他的聲音,慢慢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眼眶裡蓄著濕意,睫毛洇濕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他看著窈柚,目光中還帶著抹不去的陰鷙。
窈柚被他看得心裡突了一下,感覺自己要是和他對著幹下去,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麼事情。
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濕了好大一片,顏色都變深了,貼在身上涼涼的。
再抬眸時看向尤咒時,聲音嬌嬌俏俏的,帶著一點小脾氣:「你讓我別恨你,那你先把鎖鏈解開,要不是你把我鎖起來,我會說恨你嗎?」
尤咒的目光落在他腳踝上那條細細的銀鏈上。
他伸出手,手指摸上窈柚的腳踝,指腹摩挲著那個精巧的腳環,沒有動,聲音乾澀:
「不能解開,解開你會跑。」
窈柚聽到這話,又不高興了。
他小眉頭蹙起來,小嘴一撇,聲音帶著點急色:「我才這麼大一點,能跑去哪裡。你害怕我跑,把我隨身帶著就行了唄,反正不准鎖我,我又不是寵物。」
窈柚越說越氣,小腿晃了一下,鎖鏈發出細碎的嘩啦聲,像是在強調他的不滿。
尤咒愣了一下,哪怕蹲著也比坐在床上的窈柚高,低頭看著他張氣鼓鼓的小臉,腦子裡慢慢轉著他剛剛說的那句話。
停頓了一會,不知是想通了,他的手又摸上了窈柚的腳踝,手指找到了腳環的鎖扣。
聲音還是又澀又啞:「那我解開,你不能再恨我。」
這次窈柚點著小腦袋,答應得很快:「嗯,不恨了不恨了。」
尤咒的手指動了一下,鎖扣「咔」的一聲彈開,那條細細的銀鏈從窈柚腳踝上滑落,垂在床邊,不再有束縛。
窈柚晃了晃被解開的腳踝,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小腿翹起來晃了兩下,舒服了。
但尤咒沒有退開,他反而靠得更近了。
手臂將窈柚圈緊,高挺的鼻樑蹭著窈柚的胸口。
從鎖骨的位置慢慢往下,又慢慢往上,來來回回地蹭,像一隻得寸進尺的大型犬在討要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窈柚的衣服里傳出來:
「還要說愛我。」
說這話的時候,尤咒的耳尖紅紅的,從耳根一直燒到耳尖,在那張蒼白冷淡的臉上格外明顯。
窈柚聽到這話,小手又揪了揪他的頭髮,這次比剛才用力了一點點,帶著點小抱怨。
他用鼻音小小地哼了一聲:「你得寸進尺。」
尤咒聽出他不想答應,手臂收緊了一些,把窈柚整個人圈在臂彎里,繼續在他身上蹭。
聲音悶低,帶著一點委屈:「你說恨我的時候,我很難受,要說愛我才能抵消。」
窈柚被他蹭得身體不穩,整個人在尤咒的臂彎里晃來晃去,尤咒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有點硬,那種觸感一下一下地撓著他。
人偶的身體感受不到癢意,但窈柚心理性地覺得癢了,從下巴一直癢到心口,癢得他想縮脖子。
他小巧的手伸出來,推了推尤咒的腦袋,聲音軟下來。
「我可以說,不過以後我說不準的事情,你不准做。」
尤咒的鼻尖停在了窈柚的胸口,猶豫了一瞬。
腦海里閃過那本書上的內容,他不知道窈柚會不會答應,如果窈柚說不準做,那窈柚以後都只能做人偶,他們就不能結婚了。
但他又特別想聽窈柚說愛他,那個念頭像一顆糖,吊在他面前,甜得他心口發癢。
尤咒在心裡悄悄地想,只要不讓窈柚知道他要做什麼,窈柚就不能拒絕了。
等做完了,生米煮成熟飯,窈柚就算說不準,也已經來不及了。
「好。」尤咒答應了,聲音還是悶悶的。
然後他的手指動了幾下,鎖鏈徹底從床腳解下來,被他團成一團,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直起身低頭看著懷裡的窈柚,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目光中的陰鷙變成了期待。
窈柚放鬆的伸出兩隻小手,捧住了尤咒的臉。
尤咒的臉很大,他的手掌太小了,根本捧不住,只能搭在他的下頜兩側。
他湊過去親上了尤咒的嘴唇,親完用鼻尖蹭了蹭,臉頰蹭了蹭尤咒的下巴,像一隻小貓在蹭它最喜歡的人。
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化開的糖稀,「尤咒,我愛你。」
被窈柚一套撒嬌賣萌下來,尤咒剛剛有多難受現在就有多興奮。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酥酥麻麻的,剛才那種快要死掉的難受被這句話碾碎,變成了幾乎要把他撐破的興奮。
喉結滾了一下,看著近在咫尺的窈柚,漆黑的眼底滿是迷戀,忍不住低下頭,嘴唇落在窈柚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窈柚被親的那邊的眼睛下意識閉了一下。
不是抗拒,而是一種軟乎乎的反應,像是一隻被摸了肚皮的小貓,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那隻眼睛閉起來的時候,睫毛彎彎的,像一把小小的扇子合攏了,在臉頰上投落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另一隻眼睛還睜著,亮晶晶的,帶著一點點的懵和軟意。
然後那隻眼睛也閉上了,因為尤咒又親了一口。
親完,尤咒整個耳朵從耳尖到耳根,紅得像是被火燒過,在那張冷淡蒼白的臉上格外扎眼。
窈柚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親的臉頰,涼涼的,沒什麼感覺,但他總覺得那塊地方好像熱了一下。
他看著尤咒現在紅著耳朵看著他,眼神黏黏糊糊的,跟剛才判若兩人的樣子。
心裡哼哼了兩聲。
低頭指了指自己被哭濕的衣服,語氣又恢復了那股嬌里嬌氣,理所當然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