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換衣服。」
尤咒看著他說了聲「好」，轉身就去拿了。
淺藍色的，面料柔軟，袖口和領口滾著一圈白色的邊，看起來又軟又暖和。
窈柚接過來，抱著那套睡衣，抬頭看了尤咒一眼。
「你轉過去。」
尤咒不想動。
窈柚瞪他一眼，尤咒這才轉過去了。
他這才把身上那件濕了的衣服脫下來，然後想起一件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
等換上那套淺藍色的睡衣，他問尤咒：「我的那個東西呢，做好了沒？什麼時候給我裝？」
尤咒的背影頓了一下，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窈柚身上。
小人偶穿著有點偏大的淺藍色睡衣，整個人像一顆被包在棉花里的糖，又小又軟。
他的眼眸晦暗了一瞬，「做好了，今天有點晚了，等明天再裝。」
窈柚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窗外，天確實黑了。
「行吧。」他說。
然後濕衣服隨手放在一邊，抱起手機，準備躺床上玩去。
只是剛轉過身，小腿還沒邁出去，整個人就被一隻手撈了起來。
「呀——」
窈柚驚呼了一聲，手機差點飛出去，兩隻小手趕緊攥緊了，整個人被托著屁股抱了起來，姿勢像抱小孩一樣。
他看著尤咒，皺著眉頭，聲音細軟抱怨：「幹嘛呢？」
「我要洗澡。」尤咒抿著唇，表情很認真。
窈柚眨了眨眼，覺得這話沒頭沒尾的。
「你要洗就去洗唄。」他說著晃了晃小腿，「放我下來。」
尤咒沒放。
他抱著窈柚，眉頭微微蹙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到近乎執拗的光。
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你說以後去哪裡我都隨身帶著你的，你是不是要反悔？」
窈柚愣了一下，他是說過這話，但不代表洗澡也要被他帶著啊。
「我是說過，」他試圖講道理，聲音軟軟的，「但你要去洗澡誒，我是尊重你的隱私，懂不懂？」
尤咒的耳尖紅了一下。
「沒關係，」他的聲音有些澀，目光落在窈柚臉上，一瞬不瞬，「是你的話沒關係，我不介意。」
窈柚心說但是我介意啊。
但尤咒已經轉身往浴室走了，步子又大又穩，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窈柚被他抱著，整個人顛來顛去的，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嘴巴張了張又閉上，最後只能認命地窩在他懷裡。
浴室的門開了，燈亮了，白熾燈的光有些刺眼。
尤咒把窈柚放在了洗手台上，他看著尤咒催他：「你洗快點，不准濺到我。」
尤咒「嗯」了一聲，聲音低低的。
窈柚聽到他應了，拿他的衣服墊著坐，腳夠不著台面邊緣，小腿懸空著晃了晃。
低下頭打開手機，準備接著打遊戲。
但尤咒在旁邊脫衣服，先是上衣，然後是褲子。
窈柚沒看他，可餘光還是不可避免地瞥到了一點，白熾燈下，尤咒的身材比他想的要好。
他把目光收回來，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點得飛快。
然後尤咒開始脫最後一件。
窈柚的餘光又瞥了一下。
就一下，結果他看見了。
那一瞬間，窈柚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點了一把火，「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人偶不會臉紅，但他就是覺得整張臉都在發燙，從臉頰到耳根到脖子。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尤咒。
動作大得差點從洗手台上栽下去，手機在手裡晃了一下，他趕緊兩隻手攥住，緊緊貼在胸口。
尤咒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看著他整個人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縮成一團，尾巴都炸開了。
眼眸暗了暗，但沒有說話，轉過身，打開了花灑。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熱氣慢慢升騰，浴室里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窈柚聽著身後的水聲，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點什麼。
他的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瞥，揮之不去。
實在是兩人的體型差太大，窈柚都不敢看第二眼，大的離譜。
窈柚腦子胡思亂想，後面都不知道尤咒是什麼時候洗完澡的，腳步聲什麼時候靠近的，他也沒有注意到。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從洗手台上撈了起來。
窈柚驚訝了下，手機還攥在手裡，整個人被托著屁股抱了起來，迎面撞上尤咒的胸膛。
剛洗完澡的皮膚是溫熱的，帶著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窈柚仰起頭看他。
尤咒的頭髮還沒有完全擦乾，發尾濕漉漉的，垂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落在肩膀上。
他的臉上還帶著被熱水蒸過的薄紅，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但那雙向下的眼睛還是沉沉的，正看著窈柚，像是要看透他在想什麼。
「你洗這麼快？」窈柚脫口而出，聲音軟軟，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虛。
尤咒看著他，聲音低啞地「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然後抱著窈柚出去。
臥室里的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
尤咒走到床邊，把被子掀開一角，把窈柚放了進去。
窈柚被放在枕頭旁邊，整個人陷進軟軟的枕頭裡，淺藍色的睡衣和白色的枕套混在一起，襯得他那張臉更小了，白白嫩嫩像一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湯圓。
他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躺著，兩隻手放在肚子上，手機還攥在手裡，屏幕朝下扣著。
尤咒在他旁邊躺下來。
床很大，尤咒躺下去的時候，床墊微微陷了一下，窈柚的身體跟著往旁邊滾了滾。
他側躺著，面朝尤咒，等了一會兒，以為尤咒會做什麼，結果這個人直接閉眼，呼吸又輕又長，睡了。
窈柚小嘴撇了一下，翻過身，背對著尤咒，把手機按亮。
打了兩把遊戲都輸了，手指點得越來越慢，眼皮越來越重，手機從掌心裡滑出來。
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尤咒在他睡著後睜開了眼睛。
等窈柚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確認他真的睡熟了，尤咒才往被子底下鑽了鑽，動作很輕，被子鼓起一個緩慢移動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