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這個身份原本只負責陸宥則生活上的事,說白了就是管管府邸的雜務,安排一下日程,處理點突發狀況。
但陸宥則又不是不能自理,軍部那種地方,窈柚從來沒有跟去過。
現在這位上將大人忽然開口讓他跟著去軍部,窈柚心裡轉了一下,沒拒絕。
畢竟他的劇情人設是暗戀對方的。
只不過除了暗戀,人設還比較清高,心裡嫉妒心又比較強,說白了就是個裝貨。
面上永遠端著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骨子裡卻在意得要命。
所以窈柚只點了下頭,一板一眼:「遵命,上將。」
陸宥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平時對別人也是這個態度,冷硬嚴肅,從不多給一個表情。
可聽到窈柚這麼回答自己,他心裡卻有些不舒服,嘴角落了點,聲音也淡了幾分:「回去休息吧。」
窈柚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陸宥則坐在辦公桌後面,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看了幾秒,才重新拿起筆。
但筆尖落在紙上,半天沒寫出一個字。
他想起窈柚剛才站在桌前的樣子,領口沒扣好,鎖骨白得晃眼,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整個人好看得不像話。
陸宥則閉了閉眼,將筆放下,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在書房坐到很晚。
而把陸宥則攪得心亂的窈柚,回到自己房間,在那熬夜玩光腦。
導致第二天起晚了,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篤篤篤。」
三下,力道很輕,節奏卻很有力,像是敲門的人刻意壓著手勁。
窈柚埋在枕頭裡的臉皺了皺,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模擬日光已經亮了,白茫茫的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進來。
他看了一眼光腦上的時間,早上七點四十。
敲門聲又響了,還是三下,不急不躁。
窈柚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他沒穿外套,身上就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長度堪堪蓋住大腿根。
他打著哈欠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陸宥則。
高大的身形幾乎將整個門框填滿,深藍色的軍裝穿得一絲不苟,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眼睛,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禁慾系的高級感。
按照規矩,叫下屬起床這種事根本用不著他來做,但他還是來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體貼下屬而已,做長官的關心一下屬下的作息,合情合理。
但他的目光在觸及門內景象的瞬間,凝固了。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僵在原地。
窈柚穿著昨晚那件白襯衫,下擺堪堪蓋住大腿根,領口的扣子只系了中間兩顆,上面敞著,露出一大片白嫩的鎖骨和一小截圓潤的肩膀。
下面什麼都沒穿,兩條又白又長的腿從襯衫下擺伸出來,筆直纖細,皮膚白得幾近透明。
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眼睛半眯著,睫毛扇了兩下,頭髮翹了好幾縷在頭頂。
整個人毛茸茸軟乎乎的,和昨晚在書房裡那個一板一眼冷淡疏離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宥則的目光從窈柚的臉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那截白嫩的腰,從腰滑到那雙又長又白的腿,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鼻腔里忽然湧入一股香氣。
不是信息素,窈柚是Beta,身上沒有信息素。
可陸宥則分明聞到了一種香氣,是從皮膚底下鑽出來的,屬於窈柚本身的香氣。
陸宥則的感官太過敏銳,那香味像是鑽進了他的骨髓,癢得他渾身發麻。
突然鼻腔一熱,陸宥則的臉色微變。
他幾乎是立刻就轉過了頭,動作快得像是被燙了一下,聲音硬邦邦的,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冷淡:「你遲到了。」
丟下這四個字,他轉身就走,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又快又重。
陸宥則一臉嚴肅到了洗手台前,冷水衝過手指,他接了一捧拍在臉上。
冰涼的液體從額頭流到下巴,滴進衣領里,把軍裝的領口洇濕了一小片。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鼻腔下面的一點血被洗掉了,黑長的睫毛被打濕成一縷一縷的。
陸宥則正要再捧一捧水,手腕上的光腦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通訊,發件人備註:曲家。
內容很簡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上將,昨夜送到府上的Omega,是曲家的孩子,三個月前您在邊境星從流寇手裡救下的那個,名叫曲眠,曲家為表感激,特送他來侍奉上將,不知上將意下如何?若有不周,曲家願隨時領回。
陸宥則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了兩秒。
三個月前邊境星的事他記得,他從流寇手裡救了一批人質,其中有不少Omega,他連那些人的臉都沒記住,更不記得什麼曲眠。
至於曲家把「侍奉」送到他床上這種事,他見的多了,每一次的處理方式都一樣。
他抬手回復,字少得像命令:「哪裡來的,送回哪裡去。」
發完,他關掉光腦,繼續用冷水沖臉。
窈柚洗漱完畢,換好衣裳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陸宥則剛好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鼻血已經止住了,衣領也整理過,看不出任何痕跡,又變回了那個軍部會議上說一不二的上將。
但目光卻只敢落在窈柚臉上,聲音淡淡的:「走吧。」
兩人穿過走廊,往主宅大門走去,剛走到大廳,迎面遇上一群人。
兩個穿黑色制服的Beta一左一右架著一個年輕的Omega,正往外走。
那Omega穿著單薄的白色襯衣,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病態的蒼白,正是昨夜被綁在陸宥則床上的那個。
他掙扎著,聲音又細又啞,帶著哭腔:「求求你們,讓我見上將一面,就一面……」
兩個Beta充耳不聞,架著他往外拖。
曲眠抬起頭,看見了迎面走來的陸宥則。
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用力掙了一下,聲音著急:「上將!求您讓我留下,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您了……」
話說著,眼淚掉了下來,Omega嬌小的體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無助。
陸宥則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腳步沒停,冷聲:「還不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