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Beta不敢耽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曲眠被拖著往外走，急得什麼都顧不上了，「上將！您上次救了我，您救了一個Omega，難道不該負責嗎？Alpha救下Omega，不就是應該——」
話沒說完，陸宥則的腳步猛地停了，他轉過頭，目光冷得像刀子，渾身上下散發著頂級Alpha的壓迫感，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怒意：「扔出去。」
兩個Beta立刻拖著曲眠往外走，曲眠的嘴還在動，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被陸宥則的Alpha威壓壓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窈柚站在一旁看戲，按照原劇情，曲眠被送到陸宥則床上，陸宥則厭惡他，但曲眠說出「Alpha應該負責」這種話之後，陸宥則覺得他自輕自賤，反而把他留下了，留在身邊當個傭人，開始了後續的虐身虐心。
現在陸宥則要把人扔出去，那劇情還怎麼走，窈柚伸出手，輕輕地拉住了陸宥則的袖子。
陸宥則的身體僵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窈柚的手指，白嫩纖細的指尖捏著他深藍色軍裝的袖口。
心跳猛地快了半拍，那股還沒完全壓下去的燥熱又涌了上來，耳朵尖開始發燙。
窈柚微微仰起臉看著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點裝模作樣的憐憫：
「上將，這個Omega確實可憐，不如就留下來，做個傭人也好。」
這話說的像一朵不諳世事的白蓮花，看起來單純善良。
陸宥則的臉色卻沒有好轉。
他低下頭看著窈柚，眉頭蹙著，目光沉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你憐惜他？」
窈柚對渣攻這種一有風吹草動就吃醋的德性太熟悉了，以前的世界裡他都是故意逗著玩，裝作不知道。
但現在不行，曲眠還在門口等著被扔出去呢，他得先把人留下來。
他踮起腳尖，靠近陸宥則，陸宥則比他高了一個頭還多，他踮著腳也只能到對方下巴。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陸宥則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臉上微不可查的細小絨毛。
窈柚的聲音放低了，軟軟的，帶著一點說悄悄話的意味：
「我是為了上將考慮，要是直接扔回去，傳出去對上將的名聲不好，反正上將府那麼多傭人，也不多他一個。」
陸宥則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全部注意力都在窈柚的嘴唇上。
那雙唇離他很近，近到他只要稍微低一下頭就能碰到。
他看見那兩片嫩粉色的唇瓣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但聲音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只剩下嘴唇的形狀在他腦海里一遍一遍地刻印。
陸宥則的耳尖紅了，從耳根燒到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他直勾勾地盯著窈柚的嘴唇，喉嚨發乾，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上將？」窈柚說完，等了兩秒，沒有回應，他看著陸宥則那副失神的模樣，又叫了一聲，「上將。」
陸宥則猛地回過神，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嗯。」
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嗯什麼，但窈柚說的話，他下意識地就想應。
窈柚當作他答應了，鬆開他的袖子，退後一步，恢復了那副一板一眼的下屬模樣。
陸宥則的袖口上還殘留著窈柚指尖的溫度，那一小片布料像是被燙過一樣，貼著他的手腕，讓他整個人都不自在。
陸宥則轉過頭，看向門口，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留下，做灑掃的傭人。」
曲眠被兩個Beta鬆開，靠在門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看著陸宥則離開的背影，目光在窈柚臉上停了一瞬，那張臉太漂亮了，漂亮到讓他這個Omega都覺得自慚形穢。
他想起剛才窈柚踮起腳尖靠近陸宥則的樣子，想起陸宥則失神地盯著窈柚嘴唇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嫉妒。
明明他才是Omega，可陸宥則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卻對一個Beta紅了耳朵。
曲眠低下頭，把那些情緒壓了下去，攥緊了衣角，跟著前來領路的傭人往後院走去。
至少，他留下來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窈柚被陸宥則帶到軍部的時候，還以為會有什么正經差事。
結果到了才發現，陸宥則壓根沒給他派任何任務，唯一的任務就是，跟著陸宥則。
準確地說，是待在陸宥則的辦公室里。
「你就待在這裡。」陸宥則站在辦公桌前，脫下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貼合的深色襯衫，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
他看了一眼窈柚，聲音淡淡的，「我開完會就回來。」
窈柚站在門邊，點了點頭，一板一眼地應了一聲：「是。」
陸宥則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轉身走了。
軍靴踏在走廊上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
窈柚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
不愧是帝國最年輕上將的辦公室，氣派得不像話。
一整面牆都是防彈玻璃幕牆，可以俯瞰整個軍部大樓前的廣場和遠處連綿的軍事建築群。
辦公桌是深色的金屬材質，桌面乾淨得像沒有人用過，只有一台嵌入式的光腦終端和幾份紙質文件。
角落裡有一面書架，上面整齊地排列著軍事典籍和戰略分析報告，書脊朝外，一絲不苟。
窈柚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隨手抽了一本書翻了翻，全是密密麻麻的戰術標註，字跡剛硬鋒利，和陸宥則這個人如出一轍。
他翻了兩頁就覺得無聊，把書塞回去，又在辦公室里踱了兩圈。
窈柚看了一眼門口，心想反正陸宥則開會也不知道要開到什麼時候，出去逛逛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推門出去，沿著走廊慢慢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