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挑了挑眉,靠在走廊牆上,那張不故意做冷淡表情的臉漂亮的十分囂張。
語氣嬌縱得像只被寵壞了的貓,「去啊,我是帝國上將府的內務官,合理分配工作任務而已。而且是你自己要留下來,干不下去就離開。」
曲眠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窈柚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有恃無恐:
「告我之前先去把你家送你的那份『賣身契』理理清楚,看看上面寫的是『傭人』還是『祖宗』。」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不緊不慢,白襯衫的衣角在走廊拐角處輕輕一飄,留下一串漫不經心的腳步聲。
曲眠咬著唇,攥緊了拳頭,最後還是沒能把那一滴淚忍回去,推門進了房間,門在身後重重地摔上。
而等到傍晚陸宥則回來,原本想繼續做飯給窈柚,不過窈柚讓廚師先一步把飯做了。
這廚師是專門配給上將的Beta,會做傳統餐食,但陸上將一直以來都吃液體營養劑,他沒什麼用武之地。
今天窈柚找他來做,他好好露了一手,菜色不重口但美味,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陸宥則回來時,飯菜剛好上桌,他站在餐廳門口,目光掃過滿桌的菜,臉有點冷。
他一路上都在想今晚要給窈柚做什麼,菜譜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結果到家發現已經有人替他做了。
果然他的伴侶就是不喜歡他做的。
陸宥則垂了下眼,但那張臉平時也冷,所以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差別,只嘴角抿得緊了些。
餐廳里的傭人被窈柚揮退了,偌大的空間只剩兩個人。
陸宥則拉開窈柚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全程沒說話,但該做的動作一樣沒少,把窈柚的碗筷擺好,餐具用熱毛巾擦了一遍,然後從盤子裡拿起一隻蝦,沉默地剝殼。
他的手指很長,剝蝦的動作又快又乾淨,蝦殼完整地褪下來,蝦肉完好無損地落在窈柚碗裡。
剝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完成什麼重要任務,但就是不抬頭看窈柚,也不說話。
窈柚托著腮看他,看得出這人不高興,心想這人易感期還沒到就開始作了。
用叉子從自己碗裡叉起一隻他剝好的蝦,把蝦遞到了陸宥則唇邊。
陸宥則剝蝦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
窈柚歪著頭看他,秀氣的眉頭輕蹙,倒打一耙說:「這是我做的,你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喜歡我做的?」
蝦是廚師做的,但水燒開把蝦倒進鍋里這種程度的「做」,也算做吧。
陸宥則聽到「我做的」三個字,那雙原本冷著的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從里往外化開,變得又軟又燙。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有些啞:「我不知道是你做的,沒有不喜歡。」
然後垂頭張嘴把那隻蝦吃了進去。
蝦肉很嫩,什麼調料都沒沾,就是最原本的味道。
以前他從來不覺得這種寡淡的食物有什麼好吃的,營養劑比這高效很多。
但現在蝦肉在嘴裡嚼著,他忽然覺得怎麼這麼好吃。
果然是自己做得太差勁了,窈柚不喜歡是對的。
吃完陸宥則紅著耳朵,也給窈柚餵。
窈柚張嘴吃了,後面就一發不可收拾,一直到陸宥則給窈柚餵撐了,窈柚偏頭說:「不要了。」
才自己把剩下的都解決掉。
後面兩天陸宥則一直待在上將府,沒有去軍營。
窈柚只知道他提前請了假,覺得請就請吧,但他不知道陸宥則請了二十天的假,
還在照常過他的日子欺負曲眠。
今天讓他擦完懸空長廊,明天讓他洗全府的床單,後天讓他去花園徒手拔草。
曲眠被他折騰得每天回到房間倒頭就睡,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陸宥則自從那天房間被曲眠闖入後,就沒再住過那個房間,一是安保問題,雖然對此已經懲罰過被收買的守衛,將其撤職,二是哪怕清潔了一遍,他也依舊膈應。
等到陸宥則那天曲眠被安排打掃主樓東側的走廊。
他提著水桶和抹布,彎著腰一格一格地擦地磚,膝蓋上的舊傷還沒好全,每動一下都疼得他直吸氣。
擦到走廊深處時,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白檀香,帶著頂級Alpha特有壓迫感的信息素,像是有一頭猛獸被困在不遠處,正發出低沉的怒吼。
曲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腺體開始發漲發燙,他想起最近府里的Alpha守衛都被調遠了,傭人們議論說是上將的易感期快到了。
可易感期的Alpha不應該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嗎?怎麼會在這。
曲眠咬唇,他想起父親的要求,還有窈柚近日來的欺壓。
撐著酸軟的腿,一步一步朝信息素最濃的方向走去,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半掩著,白檀香正從門縫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陸宥則正從房間裡出來,易感期來得太快了。
他今天一早起來就覺得不對,體溫比平時高了一度多,信息素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橫衝直撞。
他換好衣服準備去找窈柚,手剛碰到門把手,門還沒完全推開,就聞到了一股陌生的信息素。
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
陸宥則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易感期中的Alpha對Omega信息素的敏感度是平時的幾十倍。
那股甜膩的味道像一把刀一樣扎進他的神經里,讓他原本就在失控邊緣的信息素徹底炸開了。
門被完全推開的瞬間,曲眠出現在門口,發情期在頂級Alpha信息素的碾壓下被強行催熟,曲眠臉頰潮紅,雙腿一軟就朝陸宥則倒了過去。
沒有進入易感期和進入易感期是不一樣的,上次陸宥則聞見覺得是牴觸,但這次聞見,他發現兩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陸宥則的眼睛紅的徹底,猛地伸出手揪住倒過來的曲眠的衣領,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把人扔進浴室裡面。
門關上的同時鎖扣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
曲眠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發燙,蜷縮成一團,嘴裡發出一聲無助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