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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讓男朋友裝窮戲弄主角受的惡毒竹馬(一)

2026-09-14 08:02:24 作者: 白金秋

  窈柚睜開眼的時候,正站在一扇半開的門前。

  光從他的身後湧進去,在寬敞的畫室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空氣里有松節油和丙烯的氣味,混著午後陽光里浮動的細塵。

  畫架立在大窗前面,白色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像一面柔軟的帆。

  而畫架前坐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他,正低頭調色,手邊攤著一幅畫到一半的油畫,大片的藍和綠交織在一起,像要畫一片森林的邊緣。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蒼白的小臂,渾然不覺身後多了一個人。

  窈柚靠在門框上,慢慢地眨了一下眼。

  安筱,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亮了一下,緊接著記憶就湧上來了。

  繪畫比賽,金獎,一個貧困生贏了他這個從小被名師捧著長大的豪門小少爺。

  那幅畫他現在還能想起來,畫的是一個在雨中奔跑的少年,構圖不算多精巧,但那滿紙的張力幾乎要把畫布撕裂。

  評審團說它「擁有震撼人心的情感力量」。

  原主當場氣得摔了頒獎禮的花。

  窈柚站直了身子,走進去的腳步聲不輕不重,木地板在他的鞋跟下發出篤篤的迴響。

  

  安筱終於聽見了,回過頭來。

  那是一張很乾淨的臉,眉眼生得清淡,像水墨畫裡隨手勾出來的一筆,不算多驚艷,但耐看。

  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裡帶著被打擾的不悅,眉頭微微蹙著,嘴唇上還沾了一點鈷藍色的顏料。

  「你誰?」窈柚問。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畫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安筱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闖入別人地盤的人反而先開口問了這句話。

  他放下畫筆,直起身子,語氣還算客氣:「我在用這間畫室。」

  「哦。」窈柚走過去,步子慢悠悠的,像只慵懶的貓巡視領地。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終於完全從門框的陰影里走出來了。

  安筱看清他的那一刻,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面前的少年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領口鬆鬆地露出一截鎖骨,膚色白得近乎透明,襯著那頭墨一樣黑的短髮,像一幅現成的畫。

  眉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天生的驕矜。

  窈柚已經走到了畫架前面,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幅畫了一半的作品。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去的時候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陰影,安靜得不像下一秒就要搞破壞的樣子。

  但下一秒他伸出手,乾脆利落地把畫架推倒了。

  畫架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畫布朝下摔在地上,畫框的邊緣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畫筆從調色盤上彈飛出去,顏料濺了一地,鈷藍混著鈦白,像一攤觸目驚心的淚。

  安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死死盯著地上那幅畫,那是他畫了好幾個小時的心血,畫面的邊緣已經被劃破了,顏料還沒有干透的地方糊成了一團。

  他的嘴唇在發抖,再抬起頭來看窈柚的時候,眼裡已經全是怒意。

  「你幹什麼?!」

  窈柚看著他,徑直踩上倒在地上的畫布上,腳下是全球限量不到十雙的聯名高定板鞋,純白鞋面一塵不染,連鞋底都帶著專屬編號。

  能聽見畫布下面顏料被擠壓的黏膩聲響,鞋底被染髒,但窈柚毫不在意。

  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愧疚,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嬌縱。

  「這是我的畫室,誰准你在這裡畫畫了?」

  安筱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不是沒見過有錢人的跋扈,但在美術學院的這間畫室里,他待了快一個月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他上前一步,猛地推了窈柚一把,窈柚被他推得往後退了一步,肩膀撞在旁邊的畫桌上,悶哼了一聲。

  安筱已經蹲下身去了,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畫從窈柚的腳下抽出來,用手去拍上面的灰塵和鞋印。

  畫面上那片森林的邊緣已經毀了,藍色和綠色混在一起,被踩成了一個髒兮兮的印子,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抬頭。


  聲音壓得很低,有些哽咽,帶著一股倔強,「這是學校的畫室,什麼時候成你的了?」

  窈柚揉著被撞疼的肩膀,聽到這話,不怒反笑了一下。

  笑得很好看,但蹲在地上忙著恢復自己的畫的安筱無心欣賞。

  「這棟樓都是我家出資建的,這間畫室是我父母專門留給我個人的,門口貼著銘牌寫著我的名字,你眼睛瞎了沒看見?」

  安筱的手頓住,有些心虛了。

  他的確聽說過,美術學院的這棟教學樓里有一間私人畫室,屬於某個學生的家裡捐贈時留下的專屬空間。

  但他不知道是哪一間,一直以來這間畫室的門都沒有鎖,他以為只是普通的空置教室,用了快一個月,從來沒有人來過。

  但心虛歸心虛,他的畫毀了,顏料灑了,幾個小時的心血被踩在腳下,他不甘心。

  他抬起頭,倔強地看向窈柚,眼眶紅紅的,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唇還在微微發抖,聲音卻提了上去:「那你不會好好說嗎?一上來就毀了我的畫,這是我畫了好幾個小時的!」

  窈柚才懶得跟他廢話,「我為什麼要和你好好說?你配嗎?」

  安筱的臉色白了。

  窈柚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轉身把門拉得大開,指著對安筱命令:「現在給我滾出去。」

  安筱咬住了嘴唇,咬得很用力,幾乎要咬出血來,他什麼都沒說,低下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顏料畫筆,一樣一樣地裝進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

  他的動作很快,手指雖然抖著,卻沒有漏掉任何一樣東西。

  把那幅被踩壞的畫小心翼翼地捲起來,塞進包里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然後他把包甩到肩上,站了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終於沒有忍住。

  他的腳步頓在那裡,背對著窈柚,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張口閉口都是這麼沒有教養的話,占著這間畫室也畫不出什麼好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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