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宮赫從頭到尾都沒怎么正眼看何盈。
他靠在沙發里,甚至連坐姿都沒變過,一條長腿隨意地搭著,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轉著酒杯,就好像何盈的到來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他費半點心神。
聽著他們嘲諷夠了,宮赫才終於偏過頭,挑了挑眉。
「站著幹嘛,坐唄。」
何盈咬了咬唇,他想回去吃藥的。
趙鳴見他居然猶豫起來,稀奇的不行問:「今天出息了,居然還猶豫起來了?不打算當舔狗,要覺醒了?」
宮赫聽到這話,蹙了蹙眉,聲音帶著不耐煩:「不樂意待就滾,還得老子請你是吧。」
對方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宮赫本來就煩他,現在居然還擺起架子來了。
何盈被宮赫的態度弄的心被揪做一團,對方用著和那個人相似的臉,但性格卻天差地別。
如果那個人還在,對方一定會發現自己發燒了,何盈吸了吸鼻子,坐下了。
宮赫都懶得理他,繼續玩骰子,只不過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起身走到包廂外面的走廊上。
「爸。」
電話那頭宮父的聲音沉穩而直接:「明天中午,和窈家那孩子吃個飯。」
宮赫腳步一頓,隨即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什麼窈家?」
「你和窈家小少爺的婚約,之前跟你說過,你當耳旁風了?」
宮父的聲音重了幾分,「宮赫,我不管你平時在外面怎麼鬧,這件事你給我上點心。
窈家和我們家是世交,這門婚事是你爺爺定下來的,你爺爺生前最疼你,你自己想想清楚。」
宮赫捏了捏眉心,他確實想起來了。
前陣子他爸好像提過一嘴,說給他定了門婚事,對方是窈家的孩子,當時他正煩心別的事,隨口應了一聲就忘了。
在他眼裡,婚約這兩個字跟古代戲文似的,離他十萬八千里遠,他宮赫才二十二,要什麼沒有,用得著靠聯姻?
「我不——」
「先加個微信,明天見一面。」
宮父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窈柚的微信號我等會發給你。宮赫,你爺爺走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件事,你要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你爺爺在天上——」
「行了行了。」宮赫煩躁地打斷了父親的話,「加就加,明天見就見。」
掛了電話,他站在走廊上吹了會兒風,心情比剛才更差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被安排好的事,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選擇,但絕不允許別人替他選,哪怕這個別人是他父親。
手機震了一下,他爸發來一個微信號和一個名字:窈柚。
宮赫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
窈柚,他記得對方之前一直在國外,他和對方根本不熟,而且還是個男人。
因為何盈的糾纏,他現在對男人都有點噁心了,別又是一個和何盈一樣的,那他打死都不同意。
最好就是以後各玩各的,誰也別管誰。
而且他爸說的那麼好聽,又是世交又是他爺爺的囑託,要不是兩家要合作,怎麼會把這陳年舊事翻出來。
他隨手複製了微信號,發送了好友申請,備註寫了自己的名字。
對方一直沒有通過。
宮赫也沒在意,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回了包廂。
裡面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局,何盈還坐在角落裡,見他進來,原本被燒的有些暈的意識又清醒了幾分。
宮赫的目光從何盈身上掠過,沒有停留,走回沙發中間坐下。
不知道是因為那個婚約還是別的什麼,他突然覺得這裡悶得慌。
「我去飆車。」他拿起車鑰匙,站起來。
趙泊遠愣了下:「赫哥,這都一點了還去?」
宮赫沒理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何盈見狀下意識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起身想跟上去。
結果剛站起來面前被一個男人攔住,對方打扮的很精緻,是暗戀宮赫的一個小明星,被帶來玩結果連宮赫的邊都沒沾上。
知道何盈當舔狗的事,而且還真給他舔上了,當上了宮赫的跟班,看他不爽極了。
何盈看著對方,後退了點,聲音有氣無力問:「你想幹嘛?」
「你說呢?」對方冷笑一聲,直接伸手把何盈推得跌倒。
何盈發燒根本沒有多少力氣,摔的還沒還沒來得及反應,頭上就被澆下一瓶酒。
宮赫的黑色邁巴赫在凌晨的京城環路上疾馳,引擎的轟鳴聲像是某種宣洩。
他把車窗搖下來,夜風灌進來,吹得他襯衫領子翻飛。
路上沒什麼車,他把油門踩到底,速度表上的數字一路攀升。
他喜歡這種失控邊緣的感覺,好像只有這時候,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才會被甩在身後。
什麼婚約,什麼窈柚。
他宮赫從來就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主。
跑了大半圈,又跟人在私人賽道跑了幾圈,等回到家已經快凌晨四點了。
他沖了個澡,頭髮都沒吹乾就倒在床上,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被手機鬧鐘吵醒的時候,他眼睛都懶得睜。
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中午十二點二十,屏幕上還有一條微信消息,那個窈柚不知道什麼時候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發來一條消息,內容極其簡潔:
「下午三點,頤和園路的『隱山』,到了報我名字。」
就這一句,沒有寒暄,沒有自我介紹,連個標點符號的客氣都欠奉。
宮赫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說實話,從小到大還真沒幾個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的好友申請備註里寫了自己的名字,對方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誰,但依然只發了這麼一條不冷不熱,甚至可以說有些命令式的話。
這讓他剛睡醒就不怎麼樣的心情又差了幾分。
他沒回,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翻身又眯了十分鐘才起床。
起床後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去家裡的健身房打了一個小時的拳,沙袋被他打得砰砰響,每一下都帶著一股莫名煩躁的力道。
而窈柚其實也剛起床,他剛醒就在飛機上,到家都凌晨了。
他趴在床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睡袍的領口敞著,露出的肩頭和鎖骨白得晃眼。
給宮赫發完消息,他把手機往旁邊一丟,繼續百無聊賴地刷朋友圈。
剛看到一張昨晚宮赫他們聚會的照片,還沒來得及仔細看,房門被敲響。
「咚咚咚。」
窈柚把圖片放大了看,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啞嬌氣:「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