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隔著髮絲蹭了蹭窈柚的後腦勺，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澀意，「老婆，原諒我一次，就一次。」
窈柚被他蹭得脖子發癢，偏開頭躲了一下，又被宮赫追上來，鼻尖重新埋進他頸窩裡。
那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和他平時不可一世的大少爺做派判若兩人。
窈柚被他磨得受不了了。
這人臉皮是真的厚，比城牆拐角還厚，剛認識的時候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臉，現在倒好，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黏在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但好歹會服軟了，窈柚在心裡給宮赫打了六十分，勉強及格。
「可以原諒你。」窈柚說。
宮赫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倏地亮了起來，那張輪廓鋒利不可一世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傻氣的驚喜。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窈柚就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他額頭上，把他往後推了推。
「不過——」窈柚拖長了尾音，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我要去你的學校，跟你一起上課。」
宮赫想都沒想：「行。」
答應的速度之快，像是生怕窈柚反悔似的。
「老婆你真好。」宮赫收緊手臂，把窈柚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擱在他頭頂上，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還要陪我上課，老婆你怎麼這麼好啊。」
窈柚在心裡哼哼兩聲，懶得解釋自己是去找主角受的茬。
宮赫的下巴在窈柚頭頂蹭了蹭，腦子裡忽然閃過自己今天下午故意遲到的事，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心裡頭翻湧上一股又酸又澀的情緒，他的老婆，這麼漂亮的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他。
整整一個小時，換成誰都會生氣，換成都有人敢讓他宮赫等那麼久，他早翻臉了。
可他老婆只是垮著小貓批臉，坐在那裡，這麼好的老婆，差點被他弄沒了。
宮赫越想越後槽牙咬得越緊，心裡把那時的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要是能穿越回去，他一定衝進去把那個不識好歹，故意遲到的自己拎出來，照著臉掄幾拳，打到他媽都不認識。
「你發什麼呆？」窈柚感覺到身後的人忽然安靜下來，扭頭看了他一眼。
宮赫回過神，手掐著窈柚的腰把他轉過來。
窈柚的腰細得要命，他一隻手就能攏住大半，掌心掐在腰窩的位置，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軟肉微微凹陷下去。
他把窈柚轉過來和自己面對面，低下頭，挺直的鼻樑蹭上窈柚的鼻尖。
宮赫的眼底翻湧著濃稠滾燙的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嘴唇離窈柚的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只要再近一點點就能碰到那片粉嫩柔軟的嘴唇。
想親他。
這個念頭在宮赫腦子裡炸開的瞬間，他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嘴唇剛要貼上去。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窈柚的反應比他還快，一把捂住宮赫的嘴，把他往後推。
宮赫的嘴唇貼在他掌心裡，溫熱軟軟的，還有點濕潤。
「躲起來去。」
宮赫皺起眉，把窈柚的手從自己嘴上拉下來，攥在手心裡捏了捏：「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你是翻牆進來的。」
窈柚瞪了他一眼，「被人發現你大半夜翻我家牆，你還要不要臉？」
宮赫想說不要了，他只要老婆。
但窈柚已經在推他了，兩隻手撐在他胸口，把他往衣帽間的方向推。
宮赫不敢惹他生氣，順著他的力道往後退了兩步，反手握住窈柚的手腕，有些委屈說：「我躲還不行嗎。」
窈柚把他塞進衣帽間，拉上衣帽間的推拉門。
宮赫站在門後面，從兩扇門中間的縫隙往外看。
縫隙不寬，能看到臥室的一部分，但門的位置不在這個方向，看不見門口的情況。
他豎起耳朵聽動靜。
窈柚走到門邊，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臉，又拉了拉被宮赫揉皺的睡衣下擺，才伸手拉開門。
門外的人是窈深。
他換了睡衣，深黑色的真絲質地，領口微微敞開，和白天穿西裝時的精英模樣不同。
現在的窈深頭髮微微散下來幾縷，眉眼間的凌厲卻沒有消減半分，反而因為少了西裝的束縛，多了一種更具侵略性的壓迫感。
窈柚靠在門框上，剛被撩撥過，眼尾還飄著一抹沒褪乾淨的薄紅。
睡衣領口在剛才的糾纏中歪了一點，露出一截鎖骨和半個肩頭，皮膚白得發光，下頜線纖細，微微仰著頭看人的時候，眼睛裡像是藏著鉤子。
「你怎麼來了？」窈柚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鼻音，軟綿綿的。
窈深的目光從他那雙泛紅的眼尾上掠過，又落在他微微歪斜的睡衣領口上。
他眼底晦暗，喉結微微滾動，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找你有事。」
「什麼事？」窈柚抱臂靠著門框，沒有要請他進來的意思。
窈深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窈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沐浴露的氣息。
窈深比他高了半個頭，從這個角度俯視著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種他從未在這個大哥眼裡見過的情緒。
「關於你的事，進去再說。」
窈柚皺起眉頭，手臂依舊抱在胸前，沒有放下來：「有什麼事就在這說唄，大半夜的，我要睡了。」
窈深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往前又邁了一步，窈柚下意識想後退，但身後就是門框，退無可退。
下一秒，窈深猝不及防地伸出手，箍住了窈柚的腰，抱著他往裡走了一段，反手關上了門。
衣帽間裡，宮赫聽見那聲門鎖咔噠合上的聲響，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他看不見門口，但能聽見聲音，眉頭皺著，想要出去，但想到窈柚肯定又要生氣，忍住了。
結果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就闖入視野，窈深抱著窈柚把他丟到床上。
窈柚撐著手肘坐起來，仰頭看著窈深，臉上寫滿了錯愕。
腦子裡還在回放窈深剛才在門口壓低聲音說的那句話:「做我的情人。」
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窈深你是不是有病，我是你弟弟。」
窈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帶著篤定:「你不是。」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