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窈深篤定的話，窈柚眉頭動了動。
他的確不是窈家的種，但對方怎麼現在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弟弟的事。
窈柚想不通也懶得想，反正渣攻也從來沒按照劇情走過，劇情變來變去他已經習慣。
而且劇情里也是窈深查出來的，現在提前知道了，無非是時間早晚的區別。
他看著窈深，聲音帶著嘲諷:
「窈深，我沒想到你這麼討厭我，你要羞辱我也就算了，現在連我們兄弟的關係都不想認了？」
窈深皺起眉，他原本繃得緊緊的下頜線鬆動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他往前邁了一步，單膝跪到床上，床墊陷下去一塊，窈柚的身體跟著微微傾斜了一下。
「我不討厭你。你不是我的弟弟，不用去聯姻，只要一直留在我身邊，你依然可以過以前的生活。」
窈深聲音低沉，一邊說著，伸手想去握窈柚的肩膀。
只不過手掌剛抬起來，指尖還沒碰到窈柚的睡衣。
衣帽間的推拉門猛地被拉開了。
那扇門被拽開的力道大得離譜，軌道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一道黑影從衣帽間裡衝出來。
窈深寬大的手掌已經握住住窈柚肩頭，聽到動靜偏頭的瞬間，餘光里一個拳頭已經照著面門砸了過來。
他下意識偏頭，但距離太近了，那拳還是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顴骨上。
窈深整個人被打得從床邊翻了下去，撞上床頭櫃的稜角，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床頭柜上擺著的一隻玻璃杯被震倒，落到地毯上滾了兩圈。
宮赫站在床邊，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節上蹭破了一層皮，滲著血絲。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領口大敞著，頭髮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散亂，幾縷碎發搭在額前，襯得那雙眼睛更凶了。
「說話就說話，」宮赫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靠我老婆這麼近，想幹什麼？」
窈深撐著地面站起來，抬手擦了一下顴骨上的血跡。
他偏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緩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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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落在宮赫身上的時候，懵了一瞬的混亂之後是翻湧而上的怒意和厭惡。
他皺緊眉頭，聲音冷沉：「宮赫？你怎麼在這裡？」
宮赫沒理他。
他轉過身，彎下腰，一隻手從窈柚的膝彎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攬住窈柚的後背，像撈一隻毛絨玩具一樣把窈柚從床上撈了起來。
窈柚整個人騰空了一瞬，下意識伸手勾住了宮赫的脖子。
宮赫的手臂順勢收得更緊，把窈柚穩穩噹噹地抱在懷裡，一隻手托在他大腿下面，一隻手圈著他的腰。
窈柚比宮赫矮了半個頭，被這麼抱起來之後反倒比宮赫高了一點。
他低頭看著宮赫，能看清對方額角跳動的青筋和眼眶裡還沒褪乾淨的血絲。
宮赫斜了窈深一眼，語氣不好:
「翻牆進來的，怎麼著？你管天管地還管我找我老婆？」
窈深的目光從宮赫臉上移到窈柚臉上。
窈柚被宮赫抱在懷裡，手臂勾著宮赫的脖子，兩條腿懸在半空中，睡褲被蹭起，露出白皙的小腿，腳踝纖細得一隻手就能握過來。
臉上只有有點驚訝，一點沒有掙扎，根本不想他去抱他那樣。
「深更半夜，翻牆進我家。」
窈深的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調子，但每個字的末尾都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火氣，「宮家的家教就是教你做賊？」
「你們窈家的臉就好看了？」宮赫冷笑著頂回去，「大半夜來弟弟的房間裡，說不是親生的，窈深，你安的什麼心？」
宮赫沒聽見窈深在窈柚耳邊說的那句話，不然得更炸。
窈深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沉下來，聲音低狠：「這是窈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宮赫已經懶得再跟他廢話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收緊手臂，把窈柚往懷裡又帶了帶，想起自己剛剛做的決定，留下一句:
「你們不要他，我要。」
說完他抱著窈柚轉身就跑。
窈深的臉色驟變，厲聲喝道：「宮赫！你給我站住！」
宮赫沒理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跑。
窈柚被他抱在懷裡，視野隨著他的跑起來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只能看到他繃得緊緊的下頜線和喉結上滾動的弧度。
窈深追了出來，穿著家居的拖鞋不好追，拖鞋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啪嗒聲。
宮赫已經抱著人下到了樓梯拐角，窈深才追出來。
著急追下樓時拖鞋都跑掉一隻，窈深踉蹌了一下繼續追。
但宮赫人高腿長，抱著窈柚照樣跑得飛快。
窈柚被顛得七葷八素，勾著宮赫脖子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你別把我摔了。」窈柚的聲音被顛得一顫一顫的，帶著一點氣急敗壞的嬌氣。
宮赫低頭看了他一眼，跑得更快了。
他穿過客廳，打開大門又關上，夜風呼地灌進來，吹得窈柚的頭髮糊了一臉。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窈深踩到石子路上的時候腳底一陣刺痛，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扶著牆才穩住身形。
「宮赫!你給我把他送回來！」
宮赫頭都沒回。
他抱著窈柚衝到自己停在院子外面一段距離的車旁，一隻手托著窈柚的後背把人塞進副駕駛，動作快得像是在打劫。
俯下身替窈柚拉安全帶。
金屬卡扣在他指尖咔噠一聲嵌進去，他在那條安全帶被拉緊的弧度里低頭，捧住窈柚的臉狠狠親了一口。
窈柚都還沒反應過來，宮赫嘴唇落在臉頰上，重重的，帶著他奔跑之後還沒平復的粗重呼吸。
親完宮赫退開半步，那雙眼睛近距離地看著他，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光。
窈柚摸了摸被親的臉，麻麻的，嘟囔了句:「還不走。」
宮赫才低笑一聲，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機轟鳴著活了過來。
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頭甦醒的猛獸，輪胎在地面上碾出兩道焦痕，尾燈在夜色中拖出一道猩紅的光弧，轉眼就消失在了莊園別墅區的彎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