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里,窈深赤著腳站在路中間,兩隻拖鞋掉在身後不同的位置,睡褲的褲腳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他顴骨上的淤青已經開始泛紫,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著。
死死地盯著那兩盞越來越遠的尾燈,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暗色。
車子在一棟高層公寓樓下停住的時候,窈柚解開安全帶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倒不是怕,是剛才那一路上宮赫開車的方式太瘋了,油門踩得轟轟響,每次過彎都像是要把整輛車甩出去,偏偏他一隻手還非要攥著自己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窈柚被他拽著手,另一隻手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整個人被離心力甩得左右晃。
他罵了宮赫一路,但宮赫充耳不聞,偶爾偏頭看他一眼,眼底的光反而更亮了。
電梯一路上升,數字跳到頂層的時候叮地響了一聲。
宮赫伸手想去拉窈柚的手腕,結果被窈柚拍開了。
他瞪了眼宮赫,一副不好惹的樣子,說:「你剛剛不是挺狂的嘛,讓你慢還不慢。」
雖然被拍了,但宮赫興奮勁一點沒散。
只是裝模作樣收回手,去按指紋鎖,門鎖解開的提示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門在身後關上,夜景的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地板上,勉強能看清楚,但還是黑。
窈柚想讓他把燈開開,結果後腦勺下一秒就被一隻大手兜住了。
宮赫的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後退的力道。
窈柚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帶著往前走了一步,嘴唇被含住了。
宮赫是第一次接吻,在此之前,他對這件事沒有任何興趣,更沒有任何經驗。
那些往他身上貼的人,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在他眼裡接吻這種事跟把自己的領地交出去沒什麼區別。
他宮赫的領地,誰都不准進。
但窈柚不一樣。
他含住窈柚嘴唇的那一瞬間,一股觸感從唇面傳上來,柔軟得不像話,溫熱光滑,帶著一點濕潤的彈性。
微涼的表層下面是軟的甜的軟的,輕輕一抿就會化在舌尖上。
那股觸感從宮赫的嘴唇一路竄上頭皮,天靈蓋像被人揭開了一條縫,酥麻感順著脊柱往下灌,灌到尾椎骨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完全不需要任何經驗,開始本能地舔吮,舌尖從唇縫上掃過去,嘗到了一點點甜。
不知道是窈柚本身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麼,總之比他這輩子嘗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他的眼睛半闔著,長而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眼底含著濃稠的痴迷。
窈柚被他含著唇又舔又吮,猝不及防間沒換過呼吸,有些喘不過氣。
推著宮赫想讓他退開些,結果宮赫自己退開了。
他鼻尖還頂著窈柚的鼻尖,嘴唇貼著窈柚的嘴唇,開口的時候氣息又熱又濕,聲音低啞得不行。
「老婆。」兩個字含在唇齒間,黏糊糊的。
窈柚被他親得腦子有點懵,換氣喘息,後背抵著門板,退無可退。
「把嘴張開,」宮赫貼著他的唇,聲音低得像是懇求,又像是誘哄,尾音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黏膩,「我看看裡面好不好?」
窈柚聽見這話,牙關本能地咬緊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往裡縮了縮,像一隻聽到動靜就把殼合攏的蚌。
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瞪著宮赫,眼尾還帶著剛才被吻出來的生理性水光,明明是想表達拒絕的,但配上那張臉,怎麼看都像是在欲擒故縱。
宮赫看著他抿緊的嘴唇,眼底的光反而更燙了。
他的手掌順著窈柚的後腦勺滑下來,擦過頸側,最後落在窈柚的腰側。
拇指正好卡在腰窩的位置,那個位置是之前從後面抱著窈柚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只要稍微用力按下去,窈柚整個人就會像過了電一樣顫一下。
他按了下去,常年攀岩練出來的指腹粗糲有力,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布料碾過去的時候,繭子蹭在柔軟的腰側皮膚上。
窈柚的腰窩猛地一酸,嘴唇不由自主地鬆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宮赫的另一隻手趁機兜住了他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捏住臉頰兩側,力道不重但恰到好處的輕輕捏了下。
雙重夾擊,窈柚的嘴張開了。
下一秒宮赫的嘴唇就覆了上來。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舔吮,他的舌頭直接探了進來。
碰到的瞬間,宮赫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低低的悶哼。
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獸終於咬到了獵物的咽喉,整個人的身體都跟著那聲悶哼繃緊了一瞬。
他嘗到了。
又軟又滑,除此之外宮赫還覺得甜甜的,忍不住把那點甜都汲取到自己囗中。
只不過剛親了十分鐘,宮赫就應了。
親著親著忽然小腹一緊,血液跟開了閘似的一股腦往下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咬著牙忍了半個小時,想著總不能第一次接吻就這麼丟盔卸甲,太不像話了。
他宮赫什麼時候這麼沒出息過?不就是親個嘴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窈柚的嘴唇實在太軟了。
他含住就不想放開,舔過上e的時候窈柚會輕輕顫一下,喉嚨里漏出一聲極細的哼聲,那聲音像貓爪子在他心尖上撓。
聽著那聲,血就往腦子上涌,腦子一熱就往更深處探,怎麼都親不夠。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倒在了寬大的黑皮沙發上。
這張沙發是他當初專門定製的,夠長夠寬,躺三個人都綽綽有餘。
義大利進口的頭層牛皮,柔軟又有韌性,人躺上去會微微陷進去,被冰涼的皮質包裹住。
但此刻宮赫渾身燙得像是著了火,再涼的皮子都被他捂熱了。
窈柚被他壓在沙發靠背和坐墊形成的那個夾角里,睡衣領口早就歪到一邊去了,露出大半截肩膀和鎖骨。
「老婆……」他的聲音悶在窈柚的頸窩裡,氣息又熱又濕,整個人像是一塊剛出爐的烙鐵貼在窈柚身上,「我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