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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讓主角受十次攻略失敗的惡毒綠茶(二十六)

2026-09-14 08:07:14 作者: 白金秋

  所謂的普通身份真的很普通。

  葉錦在銅鏡前站了很久,鏡子裡映出一張陌生的臉,五官平淡,膚色暗沉,放在人群里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無論是現代那張臉還是上一世葉家嫡子的樣貌,他都算得上好看,習慣了走在路上有人回頭看他的目光,如今頂著這張臉出門,他甚至不敢與人對視。

  而駐顏丹不是他現在能買得起的,從前幾千靈石隨便用,現在儲物袋裡裝的全是銀靈珠和碎靈珠,連一枚完整的靈石都拿不出來。

  這個身份的父母是城郊的散修,修為低,家世普通,遠遠比不上從前的葉父葉母。

  葉錦只待了三天就過不下去了,他拼命打探關於葉家的消息,最終只在一個走南闖北的散修口中打聽到了零星一點。

  葉家早就沒落了。

  當年離晝在葉家時各大宗門怪葉家沒把人看住讓魔頭成了氣候,這些年明里暗裡打壓不休。

  後來離晝一統修真界,若不是帝後皆出自葉家,誰還會記得葉家這號門第。

  葉錦攥著那枚碎靈珠的指尖頓了一下,問那人:「所以葉家沒被滅門對嗎?」

  那人笑說:「聽說離帝在葉家時遭人虐待,但不知離帝怎麼想的,或許懶得追殺已經四散流落的葉家族人,竟沒趕盡殺絕。」

  葉錦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在他被系統送來之後,有一段文字湧入了他的腦海。

  系統臨走時告訴他這是原本的發展預設,但現在劇情偏離太遠,它要跑路了,這段信息丟給葉錦做個參考。

  那段文字里寫的是,在他任務失敗回到原世界後,離晝恢復了前九世的記憶,痛徹心扉悔不當初,最終黑化打算自爆讓整個修真界陪葬,所以他才會被再次召回來。

  可現在劇情全偏了,離晝沒有痛徹心扉,沒有悔不當初,更沒有打算自爆,他活得比誰都好,當了百年天下共主,把窈柚捧在掌心裡寵了一百年。

  但他沒有滅掉葉家卻是真的。

  葉錦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離晝是恢復了記憶,知道自己每一世都苦苦哀求,所以放過了葉家。

  還是覺得自己陪了他九世,為他做了那麼多,所以哪怕窈柚像前幾世那樣裝綠茶讓他滅了葉家,殺了葉父葉母,他也沒有那麼做。

  那他對自己又是什麼樣的感情,後悔那麼對自己,卻又放不下窈柚嗎。

  他咬了咬下唇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他與離晝兩不相欠,離晝後不後悔,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葉錦最後還是回去了,葉家散落,他根本找不到葉父葉母。

  直到一年後玄九天招收侍從。

  玄九天坐落在靈山主峰之巔,原本是三大宗門的核心所在,靈氣濃郁得在半空中凝成了淡白的霧帶,終年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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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晝稱帝後直接把三大宗門趕去了山腳,所有人都不明白一個魔頭要一處靈氣如此濃郁的地方做什麼,但沒有人敢問。

  每十年一次的侍從招收照例在山腳舉行,來的人雖不如當年三大宗門招收時那般人山人海,卻依舊擠破了頭,不為別的,只為能在靈山濃郁的靈氣中修煉十年。

  今年是離晝稱帝的第三十年,也是第三次招收侍從。

  山腳下黑壓壓的人群排成了長隊,負責登記的修士坐在桌後頭也不抬地記錄名冊。

  葉錦站在隊伍里,攥著那枚碎靈珠換來的報名帖,排了整整三個時辰的隊才走到登記台前。

  他沒有錢買丹爐草藥煉丹賣錢,只能靠腦子裡的丹方勉強餬口。

  所以哪怕知道離晝在玄九天,他也依舊來的,但只是為了自己。

  登記修士看了他一眼,草草記下「葉錦」兩個字便揮手讓他過了,他捧著那張薄薄的通行符紙,跟著人流踏上了靈山的石階。

  玄九天的宮牆高聳入雲,飛檐翹角上蹲踞著一隻只栩栩如生的玉雕神獸,廊柱上鑲滿了聚靈玉,地面鋪的是整塊的暖靈晶。

  人走在上面都能感覺到靈力從腳心往經脈里灌。

  侍從們被安排在宮牆外圍的偏殿等候,無人能踏入內殿半步。

  而此刻內殿最深處的靈池殿裡,水汽氤氳。


  靈池足有小半個湖那麼大,池壁和池底鋪著暖玉,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靈霧。

  窈柚趴在池邊的玉枕上半眯著眼,渾身被熱水泡得又酥又軟。

  小腿忽然被一隻手捉住了,力道不重,掌心滾燙,指腹帶著薄繭的粗糲觸感從腳踝一路摸到腿彎。

  窈柚連眼皮都沒抬,他已經習慣了這人神出鬼沒地出現在自己沐浴的時候。

  只不過下一秒那隻手將他一條腿輕輕抬起。

  離晝的鼻尖蹭過那片被水浸得微粉的軟肉,嘴唇貼上去先是輕輕親了一下。

  窈柚輕輕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耳尖悄悄紅了。

  離晝從水中站了起來。

  水珠從他寬闊的肩膀滑落,沿著緊實的胸膛一路滑到窄瘦的腰腹。

  他在魔淵十年和稱帝後這數十載的淬鍊中已經從當年那個瘦骨嶙峋的少年徹底變了模樣。

  身形修長而精壯,肌肉線條乾淨利落,每一寸都恰到好處,充滿爆發力。

  那張臉上的黑紋早已完全消失,露出底下刀削斧刻般的五官,眉骨高挺,鼻樑筆直,薄唇微抿時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唯獨看向窈柚時那雙赤金色的豎瞳會柔成一汪融化的金水。

  窈柚靠在池壁上懶洋洋地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到他胯間。

  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皺眉,嫌了一句:「丑。」

  離晝剛開始一度自卑得連褲子都不敢在窈柚面前脫。

  後來窈柚天天做春夢被折磨得受不了…

  然後離晝就覺醒了一種了不得的屬性,每次窈柚罵他丑,他都會比平時更興奮。

  比如此刻。

  窈柚那一句輕飄飄的嫌棄剛落…

  離晝彎腰將軟成一團的窈柚從水裡撈起來抱進懷裡。

  強烈的色差對比讓離晝眼眶發紅,他低啞著嗓子:「柚柚你看,丑東西在。」

  窈柚被這話燙到,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聲音又嬌又軟:「你閉嘴,不准說。」

  離晝被打得偏了偏臉,卻*得更厲害了。

  窈柚軟在他懷裡只會哼哼唧唧,那黏糊糊軟綿綿的鼻音刺激得離晝又*了幾分。

  葉錦被選上了,不過因為剛進去半個月就得罪人,過卻並不好受。

  葉錦咬著牙忍了小半個月。

  直到那天壓榨他的那人不知從哪裡弄來一隻玉簪,偷偷塞進了他住的通鋪被褥底下。

  隔天便有人領了管事的來搜房,從他鋪蓋底下翻出那隻簪子時,那人站在人群里滿臉驚訝地嚷嚷說難怪窈後的首飾前幾日少了幾件,原來是你偷的。

  管事拿起簪子辨認了片刻眉頭皺得死緊,說這的確是內庫登記在冊的東西,揮手便要人把葉錦拖出去,按玄九天的規矩盜取內庫之物是重罪,直接逐出靈山都是輕的。

  葉錦擋著門不讓,急聲說自己沒有偷,是有人陷害他,但管事哪裡會管這些,揮手便讓人架他出去。

  葉錦被逼得無路可退,突然脫口而出:「我與離帝認識!我要見離帝!」

  管事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這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樣貌,嗤笑道:「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他揮手讓人繼續架他,葉錦掙扎著死死摳住門框,聲嘶力竭地喊了不下三遍,每一遍都篤定得不像撒謊。

  管事的笑臉終於有些掛不住了,心裡犯了嘀咕,主要是這麼多年,也沒人敢說自己認識離帝。

  畢竟認識的都是得罪過離帝的,不追殺他們都是好的,誰敢來。

  彼時窈柚正窩在離晝懷裡,離晝靠坐在寢殿的軟榻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在剝一顆靈水葡萄。

  葡萄皮被完整地剝下來丟進旁邊的玉碟里,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窈柚嘴邊,窈柚張嘴接了。

  大殿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窈柚嚼葡萄時細小的水聲。

  離晝低頭看著窈柚被葡萄汁水潤得亮晶晶的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想湊過去親。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奏報,說外頭有個侍從鬧事,自稱認識陛下,求見陛下。


  離晝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冷淡而不耐煩:「這種事也要稟報?把鬧事的連同管事一起趕出去,全部。」

  稟報的人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補了一句:「那人說,說他姓葉。」

  離晝剝葡萄的手頓了一下,蹙眉看向門外,第一反應是葉家人。

  但很快便被他自己否定了,前九世葉家都被他屠了個乾淨,滿門上下一個活口都沒留。

  這一世他每時每刻都只想和窈柚待在一起,那些在葉家時欺負過他的人他一個也沒去找過,因為懶得去。

  殺了那麼多次,殺膩了,那些葉家人若是有腦子就該躲在角落裡苟延殘喘,不可能主動送上門來。

  窈柚嚼葡萄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他靠在離晝胸口,心裡瞬間有了猜測,姓葉,還敢在這個時候鬧事說認識離晝的,八成是葉錦。

  但葉錦應當是換了副樣貌的,所以窈柚咽下葡萄,用指尖蹭了蹭離晝的手背,只是面上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樣:

  「看看就知道了。」

  離晝低頭看了他一眼,對著殿外冷冷吩咐了一句:「把人帶進來。」

  葉錦一行人被傳喚進殿時方才與他起爭執的那個侍從已經有些慌了,這人莫不是真的認識離帝。

  葉錦跟在管事身後跨進殿門的時候手指攥得死緊,心中一酸,他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離晝真的願意見他。

  然而當他踏入殿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離晝靠坐在軟榻上,懷裡窩著一個人。

  窈柚被離晝整個圈在懷裡,烏髮鬆鬆地挽著,一張臉和百年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眉眼昳麗,甚至比當年更添了幾分被嬌養出來的嬌氣。

  離晝剝了一顆葡萄餵到他嘴邊,他偏頭躲了一下,離晝便不依不饒地追過去非要把那顆葡萄塞進他嘴裡,窈柚這才張嘴接了。

  葉錦站在殿中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百年了,他在現代只過了一個月,這裡卻已經過去了整整一百年。

  葉錦心裡一陣陣地發悶。

  窈柚偏頭掃了他一眼,雖然變得普通了些,但看他那眼神應該是了。

  離晝的目光只在葉錦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繼續低頭剝手裡的葡萄,仿佛剛才進來的不過是一團空氣。

  別人察覺不到,窈柚卻感覺到了,離晝箍在他腰上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離晝確實認出來了。

  那雙眼睛裡的執念和酸澀,和秘境裡給他下藥時如出一轍。

  那人能重生九次,自然也能重生第十次。

  離晝沒有揭穿,只是將剝好的葡萄餵進窈柚嘴裡,然後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跪在殿中的管事和那個還在發抖的侍從,聲音冷淡:「管事與誣告者,即刻逐出玄九天,永不復用。至於他——」

  他看向葉錦,目光淡淡的,沒有半分波瀾,「安排到最外圍的雜役房。」

  葉錦被帶下去了。

  走在宮道上時夜風吹得他袖口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離晝是不是認出自己了,可認出又怎樣,他早已不是從前的葉錦了。

  當天夜裡,葉錦在雜役房簡陋的床板上翻了個身,忽然口鼻被人從身後捂住,一股異香鑽入鼻腔,意識瞬間墜入黑暗。

  再醒來時他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地上,四周是潮濕的石壁,頭頂懸著一盞將滅未滅的長明燈。

  他試圖動了動,卻發現手腕和腳踝都被刻滿陣紋的玄鐵鎖鏈死死扣住,靈力在經脈里凝滯不動,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這是地牢,而且是玄九天最深處的封印地牢。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他面前停住。

  葉錦吃力地抬起頭,昏黃的燈光勾勒出離晝高大的輪廓,那張俊美而冷漠的臉半隱在陰影里。

  「你要做什麼?」葉錦的聲音沙啞,抿著唇,忽然想到系統留給他的劇情文字,離晝會將他強制留在身邊。

  聲音小下來,掙扎著手上的鐵鏈,「我不認識你,我要下山,你放我走。」

  離晝垂眸看著地上的人沒說話,他抬手將一道烏黑的陣紋拍入地牢的石壁,陣法轟然亮起,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從石壁上浮現,像活物一樣朝葉錦蔓延過去。

  那是永世封印的法陣,一旦成型,被困者將永世不得轉生。

  葉錦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就看到離晝轉身走了,這與系統給他的劇情文字又不一樣了。

  「你做了什麼?快放開我,離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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