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喊得撕心裂肺,鐵鏈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離晝充耳不聞。
鬼影步一運,身形便消散在幽暗的地牢盡頭,只留下陣法符文明滅不定的冷光映在葉錦扭曲的臉上。
永世封印已成,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和窈柚面前。
寢殿裡燭火暖黃,窈柚正趴在極其寬大的床榻上,翹著兩條小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薄薄的寢衣。
離晝推門進來時他連頭都沒抬,只是把腳踝換了個方向繼續晃。
離晝直勾勾看著他,站在床邊脫了外袍爬上床榻,床榻很大,他爬到窈柚身邊,大掌摸上他的腳。
窈柚翻了個身,抬起一隻白嫩的腳踩在離晝胸口,聲音嬌懶:「你去哪裡了?」
離晝捉住他踩在自己胸口的那隻腳,偏頭蹭了蹭他纖細白嫩的小腿,嘴唇貼著小腿內側薄薄的皮膚輕輕吻了一下。
他的大掌圈住窈柚腿彎處泛著淺粉的膝蓋,將那條腿往上一壓,低頭一路親下去,聲音低沉而饜足只說:
「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們了。」
窈柚被他親得渾身發軟,沒一會兒便被他哄著自己抱住腿彎。
離晝俯身下去。
天狼血脈被他修煉到了極致,身體上的每一處都能隨心而變,此刻舌面上浮現出細密的軟刺。
……
窈柚半闔著眼,已經沒有力氣罵他了,只是偶爾發出一兩聲軟綿綿的哼唧,身體還會隨著刺激輕輕顫一下。
離晝把他渾身上下都親了個遍。
聲音低啞偏執:「你是我的,柚柚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沒有人。」
此後千年離晝時時刻刻都纏著窈柚直至坐化。
(完)
鮮血浸透了整片山林,連風裡都帶著濃重的腥氣。
遍地都是妖族的屍體,有巨大的原形橫陳在碎石之間,也有人形的殘軀倒在溪水邊,皮毛沾滿了泥和血,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一道白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往後倒退,腳下踩到了一截斷裂的尾巴,腳踝一崴,整個人摔在了屍堆中間。
他想爬起來,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脖頸。
那隻手修長白淨,骨節分明,像是用最上等的玉石雕出來的,可掐在他脖子上的力道卻冷酷得像鐵鉗,沒有一絲猶疑。
雪俞拼盡全力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見了那張臉。
白衣染血,赤紅的眼瞳在月光下亮得驚人,那張臉上沒有半分表情,甚至連殺意都算不上。
燼末仙君垂著眼看他,薄唇吐出兩個字:「妖物。」
雪俞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間卻只溢出一聲破碎的氣音。
他的手徒勞地去掰對方的手指,指甲陷進那截蒼白的腕骨里,卻連皮都劃不破。
視線越來越模糊,但他卻仍然分辨出了燼末仙君的身後,漫山遍野都是同族的屍體,他的父母、兄長、族中的同伴。
那些昨天還在月下分食靈果的狐狸們,此刻全都變成了不會動的血肉。
淚水從他眼角滑落下來,混進了臉上的血污里。
掐著他脖子的手驟然收緊。
雪俞聽見自己頸骨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劇痛從脖頸蔓延到四肢,視野開始發黑。
耳邊的風聲,血液滴落聲,遠處殘餘的慘叫聲,所有聲音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嗡鳴。
他最後看見的是那雙赤紅的眼睛,然後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山風呼嘯而過,吹起染血的白髮。
燼末仙君鬆開了手,那具身體軟軟地跌在屍堆之上。
他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指尖沾上的血,隨手在衣袍上擦了擦,轉身離去。
白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後留下的是整座山的屍骸。
可是離開的瞬間,有什麼東西亮了。
雪俞發間插著一支白玉簪,樣式古樸,看起來毫不起眼,此刻卻發出了微弱的光。
那道光芒像是從簪子裡滲出來的,起初只是一線,很快就蔓延成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將他的屍身整個包裹了進去。
光越來越亮,亮到刺目,然後猛地收縮,連人帶光,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山風依舊在吹,屍骸堆里少了一個狐狸,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雪俞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驚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喘息,雙手本能地摸上自己的脖子。
完好無損,皮膚光滑溫熱,沒有掐痕,沒有斷裂的骨頭。
但他渾身都在發抖,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料,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僵硬地轉動視線,看見了熟悉的景象。
石洞,草蓆,角落裡堆著的靈果和乾枯的藥草。
洞壁上掛著一盞用螢石做的小燈,發出幽幽的綠光。
這是他自己的洞府,是他住了上百年的地方。
不是夢,脖子的痛感還清清楚楚地殘留在記憶里,那個白衣赤目的仙君低頭看他的眼神,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腦子裡,醒著閉著眼都能看見。
還有那些屍體,那些鮮血,那些怎麼也救不回來的族人。
他抬手摸了摸發間,摸到了那支白玉簪。
簪子冰涼,硌在指尖上有一種奇異的沉重感,有什麼東西順著簪子湧進他的識海,是記憶,是一段原本不屬於他的記憶。
他看見了燼末仙君屠殺妖族的全過程,不止是他的族群,還有更多的妖,成百上千,成千上萬,山野之間最後一隻妖都被屠盡。
但還有另一條路,只要他能改變那個人的心意,只要他能讓燼末仙君不再走上那條屠盡天下妖物的路。
一切都可以挽回。
他的族群,他的父母兄弟,山中那些無辜的小妖,全都不用死。
雪俞攥緊了簪子,他跪坐在草蓆上,渾身還在止不住地抖,可他的眼神逐漸凝出堅定。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將所有的恐懼和恨意壓到了心底最深處。
他不知道為何身為仙門之首的燼末仙君為何會做出這種事,但只要能有改變的機會,他就一定會試試。
千里之外,另一座山頭。
一隻道奇花紋的垂耳兔正蹲在一塊大青石上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