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在小碟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端到他面前,他不吃仙君就蹙眉,用指尖把靈果往他嘴邊推了又推,非要看著他咽下去才滿意。
偶爾窈柚心情好了,還會蹭蹭他的手指要一口血喝,燼末仙君也不吝嗇,拿小銀刀在指尖劃一道小口,讓窈柚抱著那根手指一口一口慢慢地舔。
目光沉沉地看他把血珠卷進粉嫩的小嘴裡,看著他一臉陶醉,那道小口子舔的都快癒合,仙君就在旁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除此之外,別的就全都不對勁了。
自打那天在廳堂里被燼末仙君抱進內殿,他活動的最大範圍就是這個人的懷抱。
白天被他揣在懷裡,臉頰貼著那片冷香的衣襟,隔著薄薄的衣衫能聽見對方平穩的心跳聲。
燼末仙君看竹簡的時候把他放在膝上,一隻手翻簡,一隻手擱在他背上,順著毛的方向一遍一遍地捋。
從耳根捋到尾巴,捋得他渾身軟塌塌地趴在膝蓋上,肚皮貼著對方的腿面,想蹦都蹦不起來。
等他好不容易打起精神蹬了下腿,燼末仙君就低頭在他頭頂親一口,然後把他又往懷裡攏了攏,繼續捋。
晚上就更過分了,兔子也有隱私的,可窈柚根本沒有。
燼末仙君睡覺的時候也要把他帶在身邊,就放在枕邊,離他不過一掌的距離。
窈柚每次都把屁股對著他,可每次早上醒來都發現自己正躺在仙君的掌心裡,耳朵被壓得有點麻,臉蹭著對方的虎口,一副睡得人事不知的模樣。
他懷疑這人半夜偷偷碰他,可又沒有證據。
最讓窈柚受不了的,是沒話本看,而且也欺負不了人。
主角受都還沒拜上師,他連見都見不著,整座菱霄峰上的活物就剩他和燼末仙君兩個,想找人欺負都沒處找。
這天夜裡,窈柚照例用屁股對著燼末仙君,把自己蜷成了一個蓬鬆的毛球,閉眼睡覺。
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才能去欺負主角受,總不能在仙君懷裡窩一輩子吧?一邊想著一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著之後的事情他一概不知,自然也不知道的這些日子裡,燼末仙君每晚都做了同一件事。
等窈柚睡熟之後,動作極輕極緩地把他從枕邊托起來,然後把整張臉埋進兔子肚子上那層又細又軟的白絨毛里。
這件事窈柚並不知道,因為燼末仙君總在他醒來之前就把他原樣放回枕邊,姿勢都擺得和睡前一模一樣。
可今晚出了點意外。
窈柚是被熱醒的。
他夢見自己趴在一個燒著炭火的爐子旁邊,炭火燒得太旺,熱氣直往他肚子上灌,烤得他腹部的絨毛都要捲起來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視野里一片黑暗,他花了半息才反應過來不是做夢。
他正趴在燼末仙君的臉上。
肚子正壓在燼末仙君的鼻樑和額頭之間,四條腿岔開了搭在對方的臉側,整隻兔子像一條小毛毯一樣蓋在那張臉上。
而那股燙人的熱度,就是從他臉上透過絨毛傳到自己肚子上的。
窈柚的圓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終於徹底清醒了,這人居然趁他睡著把他搬到臉上去,明明他都不允許他挨著自己睡覺了。
他生氣地蹬了兩下腳,毛絨絨的後腳跟踩在仙君的眉骨上,把自己往後退了退,從那滾燙的臉上挪開了一點。
可那熱度實在驚人,隔著空氣都燙得他耳朵尖發顫。
窈柚頓了頓,還是把小額頭抵了上去,貼在仙君的額頭上試了試。
觸感明確,不是正常的體溫,像是有一團火被悶在了皮膚底下,燒得每一寸骨肉都在往外散著高熱。
窈柚愣了一瞬,然後猛地記起來了。
劇情里有提到過,渣攻的血每年都會有一日暴動,時間不固定,來的時候渾身血液像是在經脈里沸騰,體溫驟升。
如果不放掉一部分血,暴動會持續數日不消,雖然要不了他的命,但也夠他受的。
窈柚抬起後腿,對準燼末仙君的下巴就是一頓連蹬。
毛絨絨的腳掌啪啪啪地拍在那線條冷硬的下頜上,一下比一下重,蹬得那張臉微微側了過去。
燼末仙君往常的睡眠極淺,可自從窈柚睡在他枕邊之後,他睡得越來越沉,他被蹬了好幾下,才從那沉沉的夢境裡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摸身邊的窈柚,摸了個空,他瞬間清醒了。
那雙冷黑色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邊緣的暗紅在黑暗中亮得駭人,他幾乎是瞬間坐起身來,目光如刀地掃向四周。
然後他看見了蹲在自己面前的那隻兔子,正用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看著他,粉嫩的鼻尖微微聳動。
燼末仙君眼裡的冷銳霎時鬆了下去,他伸手把窈柚撈回懷裡,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比平時多了幾分磁性,卻依舊低沉簡短:
「怎麼醒了?」
窈柚說不了話,他也沒打算掙扎。
頓了頓,把腦袋湊過去,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輕輕舔了一下燼末仙君的下巴。
那個位置恰好是剛才被他蹬過的地方,皮膚上還殘留著兔腳掌踩過的微微紅印。
燼末仙君愣住了,這是窈柚第一次主動舔他,不是為吃他的血。
那處被舔過的皮膚像是被一小簇火苗燎過,在原本就滾燙的體溫上又點了一把火,燙得幾乎要炸開。
他的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垂下眼,臉色平靜得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血在暴動,每年一次,經脈里的血液像是被點著了一般翻湧不止,體溫驟升,靈力在體內不受控制地亂竄。
許多年前他尚且年幼的時候,每到這一日他必須躲進師父為他設下的密室里,層層禁制封住自己的氣息,唯恐血的異動引來貪食的妖物。
可自從他親手斬殺了那群曾經囚禁他的大妖之後,他便再也不需要躲了,來一個他殺一個,來一群他殺一群,菱霄峰頂這些年不知染過多少聞著血味摸過來的妖物的血。
燼末仙君低下頭,把窈柚往上託了托。
「你現在想吃我的血嗎?」他開口,聲音比方才又啞了幾分。
窈柚猜到他這是要放血了,點了一下頭。
燼末仙君抿了抿唇,冷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定定地看著他。
片刻後他開口,語氣平淡的和話的內容不符:「那你再舔一下,像剛剛那樣。」
窈柚在心裡罵了他一句變態。
然後很誠實地把腦袋又湊了過去,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他的下巴。
這次舔得更用力了些,舌尖從下巴的弧線卷到嘴角,沿途的皮膚滾燙,燙得他舌頭都麻了一下。
他正要收回來,燼末仙君忽然低下了頭。
窈柚的舌頭收勢不及,直接舔過了兩片微燙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