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對妖的刺激太大，他再吃下去怕是當場就要在燼末仙君面前化形。
窈柚硬生生地把舌頭縮了回去，從仙君的虎口上抬起頭，把臉偏向一邊，大口大口地喘了兩下氣，努力壓下體內翻湧的靈力。
安慰自己說可以了，以後有的是機會，這血又不會跑，慢慢吃。
燼末仙君看著他停下來，眉尾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妖獸靈獸他見過太多，沒有一個能抵抗住他血的誘惑，哪怕只是聞一下，就會貪婪的想要把他整個人吞掉。
他的目光落在窈柚染了一圈淡紅的三瓣嘴上，沉默片刻，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腹輕輕擦過那張小小的嘴巴。
指腹蹭過沾了血的白絨毛，一下又一下，動作出奇地耐心。
窈柚的大腦輕飄飄的，耳朵尖還在發燙，還在回味。
渣攻給他擦嘴的時候，他就那麼乖乖地仰著臉，任那根修長微涼的指腹在自己三瓣嘴上來回蹭，蹭得嘴角的白絨毛一綹一綹地立起來又倒下去。
燼末仙君把最後一絲血痕擦乾淨，將指腹上沾的淡紅隨意蹭在自己的袖口內側，然後雙手托住窈柚的腋下，把他整個舉了起來，舉到了和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
窈柚懸在半空中，四條腿自然地垂著，垂耳朵軟塌塌地耷在腦袋兩側，被舉得和那雙冷黑色的眼睛正正地對上了視線。
「日後不許讓旁人碰你。」語氣冷淡簡短，不容置喙。
窈柚正暈乎著，聽見這話，骨子裡的叛逆還是本能地支棱了一下。
抬起一條後腿，把毛茸茸的腳掌直接踩在了燼末仙君的臉上。
軟乎乎的腳掌陷入那張冷峻面容的鼻樑處，絨毛蹭過挺直的鼻骨，他把那隻腳掌在仙君臉上碾了碾，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燼末仙君被這隻兔腳踩著臉，面不改色。
他微微偏了偏臉，薄唇恰好蹭過腳掌邊緣那圈細密的軟毛，然後乾脆低下頭，把臉埋進窈柚的肚子上，又吸了一口。
從肚皮吸到胸口，從胸口蹭到頸側，高挺的鼻樑在軟毛里拱來拱去。
窈柚這次完全硬氣不起來。
那血的後勁太大了，體內翻湧的靈力雖然被壓了下去，可殘留的溫熱感讓他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抽走了，軟成了一團任人揉捏的棉花。
他眯著圓眼睛，連蹬腿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那麼軟綿綿地癱在燼末仙君的掌心裡，由著他在自己身上親了又吸，吸了又親。
那張三瓣嘴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粉色的舌尖，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舒服的哼唧。
與此同時，宋決拎著昏迷的雪𭖂大步走在通往藥廬的山道上。
他的腳步又快又穩，可臉上的表情卻跟穩當兩個字沾不上邊。
眉頭擰著，嘴角繃著，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悶悶的不痛快。
藥廬在外山，菱霄峰的山勢越往下越平緩，道旁的松柏也換成了各種藥草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苦的草木味。
宋決推開藥廬的門，把雪𭖂放在靠牆的一張竹榻上。
藥廬里一個當值的老藥童探頭看了一眼，看見是宋決，又默默縮了回去，執法堂首座親自送人來，這少年來頭怕是不小，少問為妙。
雪𭖂在竹榻上躺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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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之前便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知道自己的妖身在仙門遲早會露餡，所以在入山之前，便在山下尋到了一種極罕見的草藥。
那草藥有一個樸素的名字，叫「換骨草」，能在一個輪迴之內，將妖身的氣息徹底轉為凡人之體。
時間不長，僅僅能維持一年，一年之後就會恢復原狀，再無作用。
所以雪俞來之前就發誓，必須在這一年之內，徹底改變燼末仙君。
藥廬的草木味鑽進鼻腔，苦澀中帶著一絲甘。
雪𭖂緩緩睜開眼睛，微微上挑狐狸眼裡映出簡樸的屋頂和成排的藥櫃，然後他側過頭，看見了站在榻邊的人。
宋決站在榻邊，臉冷得像一塊剛從冰窖里搬出來的石板。
見雪𭖂睜開眼，便公事公事公辦地開了口：「仙君有令，以後你就在藥廬幫忙，隨藥童一同管管藥材、曬曬草藥。傷好之前不用幹活，傷好之後自會有人安排你做些什麼。」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師兄留步。」
雪𭖂從榻上撐起半個身子，聲音虛弱卻不失急切，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倔強。
宋決腳步一頓，側過頭來，眉眼間帶著明顯的不耐。
「我想拜入燼末仙君門下，」雪𭖂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懇切，「不知仙君現在在何處？我能否再去拜見——」
宋決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唯有收徒大典第一，方有資格入仙君座下。若無他事，安心養傷。」
說完不再停留，推門而出。
藥廬的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把雪𭖂後半截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全堵在了屋裡。
竹榻上，雪𭖂慢慢攥緊了身下的褥子，唇抿成了一條線。
收徒大典第一，才有資格。
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而現在，他能抓住的最近的一根繩索，就是收徒大典。
雪𭖂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攥得發皺的褥子，重新躺回了竹榻上。
他閉上眼，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隻兔子窩在燼末仙君掌心裡的畫面。
雪𭖂在黑暗中咬緊了牙。
那隻兔子也是開了靈智的，跟他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為何它就能那麼容易靠近仙君。
而他就得藏著一身妖氣，小心翼翼地在刀尖上走路。
雪俞說不上來的有些嫉妒那隻兔子，但這種心思只出現了一息就被他壓了下去。
一隻連妖都不是的蠢兔子，有什麼可嫉妒的，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接近仙君，拜他為師。
到收徒大典還有半個月，窈柚在渣攻手裡的日子，過得既舒坦但又彆扭。
吃的是真好，一堆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極品靈材，什麼翡翠玉髓果，紫晶靈芝片，每一樣都是外頭萬金難求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