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臉,又低頭蹭了蹭兔子頸側那片淺棕色的短毛,高挺的鼻樑從耳根一路蹭到肩胛。
獨特的香味從兔子毛下透出來,讓他怎麼聞都聞不夠,再加上腹部的溫熱柔軟,讓他更加上癮。
窈柚徹底炸了,他抬腿就踹,毛絨絨的後腳掌精準地蹬在燼末仙君湊過來的臉上。
一腳不夠,又補一腳,兩條後腿像踩著看不見的輪子一樣輪番往那張冷峻的臉上招呼。
燼末仙君被他蹬著臉,面不改色,伸手握住了他其中一隻後腿。
那隻兔腿又細又軟,腳掌上覆著厚厚的絨毛,他把那隻腳掌攏在掌心裡,拇指陷進絨毛里輕輕揉捏,從腳踝揉到趾尖,又揉回來,揉得那團軟毛在他指間蹭來蹭去。
窈柚氣急敗壞,差點就要當場化形回去罵他變態了。
燼末仙君揉完了後腿,又把他托起來,低頭去親他的頭頂。
薄唇落在淺棕色和奶白色交界的額頭紋路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然後順著那道奶白色的鼻紋往下,親過鼻樑,眼看就要親到那小小的三瓣嘴上。
窈柚瞅准機會,張嘴就是一口,小小的門牙朝著湊過來的薄唇咬了下去。
燼末仙君微微偏頭,那口小牙堪堪擦著他的唇角滑過去了,咬了個空。
窈柚咬空了更氣,渾身毛又炸了一圈,在他手裡連蹬帶扭,使出渾身解數要往外蹦。
四條腿蹬得飛快,把仙君的衣襟踹得皺巴巴的,垂耳朵在掙扎中甩成了一道模糊的淺棕色殘影。
可燼末仙君的手看似沒用什麼力氣,他卻怎麼都掙不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籠子罩住了,只能在那雙掌心裡兜兜轉轉地打轉。
越是這樣,窈柚就越是生氣,掙扎個不停。
燼末仙君低頭看著懷裡這隻怎麼都不肯安分的小東西。
兔子的耳朵甩得噼啪作響,淺棕色的毛在他手指間蹭來蹭去,每一次蹬腿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惱火。
他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分了,可他忍不住。
這些年死在他手底下的妖獸不計其數,見過的靈獸也數不勝數,那些東西在他眼裡和石頭草木沒什麼分別,不值得多看一眼,更不值得多碰一下。
可今天這隻毛茸茸的小兔子落進他掌心裡的時候,他低頭看見那雙烏溜溜的圓眼睛和軟塌塌的垂耳朵,完全控制不住的想要占為己有。
所以才會因為那麼一絲心虛,和宋決說那麼多話,原本他極少與人說話的。
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哄一隻正在氣頭上的兔子,他皺著眉沉默了一瞬,然後用他認為最溫和的語氣開了口:
「不要鬧了。」
窈柚簡直要被他這句話氣死了,明明是他先翻自己肚皮又吸又親的,現在倒讓他不要鬧了?
他沒忍住,張嘴就朝那隻箍著他的手咬了下去。
這一口是真真正正咬實了,小小的門牙陷進虎口的皮肉里,觸感比他想像中要硬,仙君的皮肉看著冷白如玉,咬上去卻像是咬了一層裹著薄霜的韌鋼。
窈柚加重了力道,牙齒終於刺破了那層皮膚,一股溫熱的液體滲了出來,帶著一股他從沒聞過的奇異香氣。
燼末仙君沒有抽手,甚至沒有皺一下眉。
他就那麼垂眼看著這隻正在咬他的兔子,任由那兩顆小門牙在自己虎口上越陷越深,血珠順著骨節分明的指側緩緩滑落。
窈柚嘗到了那股血腥味。
他原本不喜歡血腥味的,可這股血腥味不一樣,聞起來甚至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甜,像是深冬梅林里提煉出來的一縷冷香,摻在溫熱的液體裡,順著舌尖往喉嚨里鑽。
窈柚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舌頭已經先動了,小小的粉色舌尖試探性地舔了一下虎口上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好香。
他又舔了一下,舌頭軟軟小小的,刮過傷口邊緣的皮膚,把滲出來的血珠卷進嘴裡。
那股香氣越來越濃,溫熱的甜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四肢,整個身體都熱了起來,連垂著的耳朵尖都開始發燙。
燼末仙君低頭看著,眸色暗了下去。
冷黑色的瞳仁里,瞳孔邊緣那圈暗紅微微擴大了幾分。
他的血對妖來說是大補之物。
從降生那日起便是如此,只是幼時效果尚微,隨著年齡增長,血中的靈力也愈發濃郁。
三歲那年,他所住的村莊被一群妖物在一夜之間屠盡,唯獨留下了他。
那些妖不殺他,是因為發現了他血的秘密,它們要把他養到十八歲,等到血中靈力最飽滿的時候,再分而食之。
他在妖物的巢穴里被關了整整九年,每日被放血,被餵食,被像牲畜一樣養著,過的是地獄般的日子。
十二歲那年,師父路過妖穴,斬殺了那幾隻妖物將他救下,帶回了仙門。
那九年是他身上最深的疤,也讓他對妖深惡痛絕。
修道有成之後,他找到當年囚禁他的那些妖物,親手將它們一隻一隻地斬盡殺絕。
而從那以後,凡是會被他的血吸引的妖或者獸,無論做沒做過惡,無論殺沒殺過人,只要在他面前顯露出對他血液的貪慾,他從不留情。
可現在,這隻巴掌大的小兔子正趴在他手上,用粉嫩的小舌頭一下一下地舔他的傷口,舔得專注又貪婪,連兩隻垂耳朵都因為低頭而往前翻了過去。
小小的三瓣嘴被他的血染出了一圈淡淡的紅,像是偷吃了莓果忘了擦嘴。
明明是最令他厭惡的行為,可現在心裡卻升起一股詭異的滿足感,從掌心裡那個小小的傷口開始,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了他的血,那就要生生世世留在他身邊,哪裡都不許去,誰都不許碰。
窈柚不知道他心裡在轉什麼念頭,他只知道自己越舔越停不下來。
他現在的胃口其實很小,平時宋決準備的那一碟靈果他吃兩片就飽了,可這血他舔了又舔。
明明傷口就那麼一點大,滲出來的血珠子舔完了就不再往外冒,可他還是忍不住,像是怎麼都吃不飽。
而且身體越來越熱,熱得像是有小羽毛在撓他的丹田,隱隱感覺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要變回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