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等了片刻，看他還是那副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一動不動，嫌棄地說了一句：「怎麼這麼沒用。」
他伸手拽住褚無缺的衣袖，把他往下一拉，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下。」
褚無缺依言坐下。
窈柚便自己站了起來，然後一轉身，直接坐到了他結實的大腿上。
褚無缺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被懷裡溫軟的一團撞了個滿懷。
窈柚靠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拉起他的兩隻手放到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隔著衣料按了按：「揉吧。」
褚無缺的腦子有點暈。
懷裡的人又香又軟，一頭烏髮蹭著他的下頜，幾縷碎發掃過他的脖頸，癢得他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掌貼著窈柚微鼓的小腹，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底下的溫軟。
他試探性地用掌心輕輕地揉了一圈，窈柚滿足地哼了一聲，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好。
褚無缺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呼吸不自覺地變重了，手指卻依舊穩穩地在窈柚的小腹上畫著圈，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力道不輕不重。
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刻意偽裝，平日裡在外頭，他總是穿著高領的衣袍，或者藉由說話時低頭的姿勢來掩飾喉結的存在，二十多年來從未被人發現過端倪。
可此刻在窈柚面前，他穿著家常的圓領袍子，領口不算高，那枚明顯的喉結就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褚無缺做事從來滴水不漏。
他能在朝堂上把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間，能在宮中布下密不透風的眼線網絡，連皇帝身邊有幾隻蚊子他都一清二楚。
可此刻的他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把它亮在窈柚眼前，甚至在心裡隱秘地期待著，懷裡的人能夠發現它，能夠注意到它的存在。
窈柚靠在他懷裡，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他的下頜，果然注意到了那個明顯的喉結。
他伸出手，指尖在褚無缺的喉結上輕輕颳了一下，觸感堅硬，隨著褚無缺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了一遭。
褚無缺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那一瞬間像是有一道閃電從他的喉結劈下來，順著脊柱一路竄到尾椎骨，然後是更下面。
一股灼燙的熱流不受控制地湧向小腹，他的下身幾乎是瞬間就有了反應。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催情香，僅僅是被懷裡這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喉結。
他揉肚子的手停了下來，雙手僵在窈柚的小腹上。
心裡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期待，他看到了摸到了，應該會覺得不對，會問一個太監怎麼會有喉結？
他要是問了，自己該怎麼說？
可窈柚只是碰了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
他的指尖在褚無缺的喉結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就不感興趣地移開了，重新把手搭在自己肚子上，示意褚無缺繼續揉。
什麼都沒有問。
褚無缺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那股堵心的感覺又來了，悶得他喉嚨發緊。
為什麼不問，你看到了，那麼明顯那麼突出的喉結，你為什麼不問問是怎麼回事？
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太監有喉結，你就不想深究一下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嗎？
褚無缺在心裡翻江倒海地想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重新開始給窈柚揉肚子。
可心裡卻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窈柚不關心，不在乎他為什麼有喉結，不在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太監。
他在對方眼裡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可以幫他當皇帝的狗，狗是公是母有什麼關係？根本不重要。
窈柚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在他懷裡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微微皺了皺眉。
有什麼東西硌到他了，讓他坐不安穩。
他下意識地想到那東西，但轉念一想，劇情里寫得這個渣攻就算中了藥都沒有反應，跟真太監沒什麼兩樣。
「什麼東西硌到我了，」他皺著眉說了一句，伸手就要往身下探，想把那個硌人的東西撥開。
褚無缺的臉色倏地變了。
他飛快地抓住窈柚的手腕，將那隻往他衣袍底下探的手截在半空中，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他的掌心出了一層薄汗，握在窈柚的手腕上又緊又急，聲音卻強撐著平穩：「是腰帶。」
窈柚「哦」了一聲，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回來，完全沒有多想，只是不耐煩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你把它挪開，別硌到我。」
褚無缺嗯了一聲，將窈柚往自己腿的前端挪了挪，遠離了那個罪魁禍首。
他暗自鬆了口氣，心裡卻更堵了，連懷疑都沒有懷疑一下，隨便說個腰帶就信了。
褚無缺壓下心頭的澀意，一邊繼續給他揉肚子，一邊換了個話題：
「臣已經擬好了旨，封侍君為貴君。今日便可將侍君的寢殿遷到長樂殿，那裡離臣的住處最近，殿宇寬敞，採光也好，侍君看看合不合心意。」
窈柚他窩在褚無缺懷裡，對這個消息反應很平淡，抓了他一縷長發繞在手指上玩，問：
「那我什麼時候能當皇帝？」
褚無缺揉著他肚子的手沒有停，聲音壓得很低：「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三個月之內，」褚無缺說，「臣保證。」
窈柚從侍君一舉擢升為貴君的消息，像是往平靜的湖面里扔了一塊巨石，在後宮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不過一夜之間，一個連面都沒露過幾次的小小侍君，竟然得了皇上青眼，連躍數級直封貴君。
後宮裡的妃嬪侍君們私底下議論紛紛，都在打聽這個窈柚究竟是什麼來頭。
眾說紛紜，卻誰也摸不透真相。
只有聞梨知道，這絕不是皇帝的旨意。
這後宮中所有的升降黜陟，全都要經過那個人的手，是褚無缺封了窈柚，一夜之間，從侍君到貴君。
聞梨坐在窗邊，窗台上那盆他親手種的蘭草已經有些蔫了，葉子邊緣泛了黃，他沒顧上澆水。
他怔怔地望著那盆蘭草，腦中思緒翻湧，百轉千回。
褚無缺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個侍君是什麼人？褚無缺和那個人之間又是什麼關係？還是說他對那個人不一樣？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聞梨的心口微微一刺。
隨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將那個念頭按了回去。
褚無缺薄情寡義，他不早就知道了嗎？對相識八年的他尚且如此，對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侍君，說到底也只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