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話音剛落，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就跳了一下：【好感度-23】。
警告的紅光在江珀眼前閃成一片，離-25的失敗線只剩兩步之遙。
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笑容差點沒掛住。
窈柚這回連話都沒說，只是偏過頭，看了原訓宥一眼。
他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起，那表情明顯在說「你看，他又針對我了」。
原訓宥的目光冷冷地從江珀臉上掃過，沒有開口，但那個眼神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旁邊的人精們立刻嗅到了風向。
一個被請來站台的網紅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討好的熱絡：
「窈柚這麼漂亮的一張臉，站在中間多給咱們長門面啊！拍出來的照片保管比請明星還好看，你們說是不是？」
「可不就是嘛，」一個合作商家代表笑呵呵地接話，「我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站中間最合適不過了，這顏值站哪都是排面，我們都覺得挺好！」
另一個教練也點頭附和：「對對對，窈柚站中間好看，拍出來的合影也上檔次。」
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更沒有一個人替江珀說話。
主要是人家確認漂亮，原訓宥這個老闆都沒有意見，他們又有什麼意見。
而且這位江少爺追原訓宥的事情圈子裡傳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原訓宥從來沒給過好臉色。
江珀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像一張褪色的面具，還撐著弧度，卻已經沒有半點溫度。
他以為這已經是最難堪的了，可窈柚還沒完。
窈柚站在原訓宥身邊，歪了歪頭，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江珀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他臉上掛著那個一如既往的天真笑容，聲音軟綿綿的，聽不出半點惡意，甚至像是在為整體效果認真考慮：
「對了江哥，我想了想，你這個身高站裡面可能拍出來比例不太協調。要不你去最邊上吧？站最邊上反而顯高，拍出來肯定好看的。」
原訓宥低頭看了窈柚一眼。
窈柚仰起臉沖他笑了一下，那個笑漂亮得晃眼，偏偏還很乖的樣子，眼神澄澈見底。
原訓宥耳根一燙，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這個沉默就是默許。
江珀感覺一股熱流直衝腦門。
他一米七六的個子在場內至少算中上，比窈柚還高，而且旁邊好幾個一米七出頭。
窈柚這話已經不是暗示了，是明晃晃的羞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往他臉上踩。
偏偏他還不能踩回去。
江珀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喉嚨口的怒火硬生生咽進了肚子裡。
垂下眼睛，睫毛顫了幾下，再抬頭時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窈柚說得對，我站邊上更合適。」
他說完轉身往後走，一步一步退到最靠邊的位置，和禮儀小姐之間只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站定之後，從托盤裡拿起金剪刀，雙手捧著，微微低下頭，眼眶泛起一圈薄薄的紅。
他低頭站在那裡，鼻尖也染了一層淺粉，嘴唇抿成一條線。
肩膀微微收著，下頜輕垂，側臉的輪廓在陽光里顯得比平時單薄了許多。
周圍的喧鬧和歡聲笑語仿佛跟他隔了一道透明的玻璃牆，他站在牆外面，所有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原訓宥拿起金剪刀的時候，目光掃過最邊緣的江珀。
一聲不吭，乖順得不像以前那個見面就甩臉色的江珀。
原訓宥的手指在金剪刀上停了一瞬。
江珀好歹是投資人，是出資的那個人。
今天這場剪彩，論理他本該站在自己左手邊最近的位置。
可現在他被擠到了最邊上，一個接一個地往後退，退到連禮儀小姐都快跟他並排了。
把人趕得太遠了，面子上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但原訓宥低頭，窈柚正仰著臉看剪彩的綢帶，嘴角掛著一抹壓都壓不下去的笑。
他的手不自覺地又虛攏在窈柚後腰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摩挲了一下，垂眸看著窈柚臉上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心裡湧上來的是縱容的柔軟。
算了，這次算他欠江珀的，就讓柚柚高興吧。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無聲地跳了一下：【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22】。
江珀盯著那行數字，猛地攥緊了拳頭：「漲了！又漲回來了，有進展！」
系統冷冰冰地潑了他一盆涼水：【有什麼好激動的，-22，再有三個點你的任務就宣告失敗，你管這叫進展？】
「你懂什麼，」
江珀咬著牙在腦子裡罵，眼眶還是紅的，但他心裡已經在飛速盤算。
「我現在已經摸到門路了。跟那個綠茶對著幹就是自尋死路，他越得意，我越憋屈，原訓宥就越覺得我可憐。你看，我剛才紅一下眼眶，二話不說往後退，好感度就往上漲。」
系統頓了一下：【所以你打算一直當受氣包？】
「對，就當受氣包。」
江珀斬釘截鐵地說，抬起眼睛，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窈柚正仰著臉沖原訓宥笑，他嘴角也跟著微微彎了一下。
「他越欺負我，我越忍氣吞聲，原訓宥就越會覺得不對勁。受氣包是我唯一的路，你不是說劇情是個甜寵文嗎？那我就讓男主親眼看看，他寵的那個甜心背地裡到底在幹什麼。」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你倒是挺會總結。】
「不然呢？我現在衝上去跟他吵，好感度直接跌到-25，任務失敗，咱倆一塊兒完蛋，」江珀把剪刀端端正正地捧好，低頭看著紅綢上金色的紋路，在腦子裡冷笑了一聲。
「先忍著，等我把好感度拉回零以上，再跟他一筆一筆算這筆帳。」
剪彩的號子喊起來了，所有人舉起了剪刀。
紅綢落下，掌聲四起，窈柚的笑容在閃光燈里燦爛得無懈可擊。
接下來的環節是參觀新館。
原訓宥作為老闆，走在最前面，一路給合作商和媒體介紹場館的設施。
窈柚一直跟在他旁邊，手臂若有若無地挨著他的手臂，偶爾側過頭對他笑一下，原訓宥的話音就會不自覺地頓上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