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一張深色實木辦公桌,一把轉椅,靠牆的柜子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倒是那扇落地窗正對著場館大廳,視野很好。
窈柚沒等多久。
大約幾分鐘後,他從落地窗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開場館大門走進來。
江珀手裡攥著一個深色緞面的東西,進門之後抬頭環顧了一圈,然後小跑著上了樓梯。
腳步聲沿著樓梯一路響上來,到了辦公室門口停住,門把手咔噠一聲被擰開。
江珀推開門,氣息還沒喘勻,胸口起伏著,臉上帶著一路跑上來跑出來的薄紅。
辦公室里沒有開燈,窗簾拉著,光線昏暗,他只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落地窗前。
他彎起唇角,將手裡的粉袋往前遞了遞,聲音又軟又乖,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喘息:「宥哥——」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轉過身來,那張穠麗精緻的臉一點點從陰影里浮出來,在昏暗的光線里漂亮得幾乎有些不真實。
窈柚靠在窗邊,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江珀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僵了一下。
但也只有短短一瞬。
他的目光飛快地在辦公室掃了一圈,原訓宥不在,只有窈柚。
江珀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再抬起頭時已經重新掛上了笑,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怎麼是你?宥哥呢?」
窈柚從窗邊走到辦公桌前,「宥哥有事,讓我來幫他拿。」
他說著朝江珀抬了抬下巴,掌心朝上攤開。
江珀這次卻一改常態,像個傻白甜一樣,眨了眨眼,哦了一聲,居然真的走上前把那個深色緞麵粉袋雙手放進了窈柚的掌心裡。
窈柚之前都沒碰過粉袋,根本不知道這東西哪裡有那麼容易弄爛。
接過來,指尖握住粉袋的邊緣,纖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繃起,暗暗使勁往兩邊扯了一下。
沒撕動。
他又用指甲掐住緞面的經緯交叉處用力一摳,那繡線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細密牢固得過分,摳了半天連根線頭都沒挑起來。
他低頭看著這個完好無損的粉袋,心裡翻湧的羞惱一層蓋過一層。
白給原訓宥親了,現在在江珀面前連個粉袋都撕不爛。
他把粉袋往江珀身上一扔,語氣里的火氣藏都藏不住:
「爛粉袋,你自己給他吧。」
說完從轉椅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就要往外走。
江珀接住粉袋,低頭看了它一眼,然後抬頭盯住窈柚的背影。
這個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而窈柚剛才想撕他的粉袋沒撕掉,現在要走,怎麼可能。
他從後面追上去,手指一把扣住窈柚的手腕:「你不准走——」
兩個人在走廊里拉扯起來,一路拉扯到樓梯口。
窈柚甩了一下沒甩開,江珀的手指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了他小臂內側的嫩肉里。
窈柚吃痛,倒吸一口氣,另一隻手條件反射地猛地推出去,正好推在江珀的胸口上。
兩個人已經推搡到了樓梯口,江珀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後仰去,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有抓住,身體便沿著樓梯一路滾下去。
幾聲悶響之後,他蜷縮在樓梯拐角的平台上,額角磕破了,血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下淌,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粉袋。
樓梯間的動靜把場館大廳里的人引了過來,最先過來的是一樓的前台和幾個會員,看到有人從樓梯上摔下來,連忙圍上去。
原訓宥在獨立更衣室里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那股火壓下去,穿好衣服出來一看,窈柚不在。
他皺著眉在更衣室附近找了一圈沒找到人,臉上那層本來就薄的耐心在一秒一秒地碎裂。
滿腦子都是窈柚是不是被哪個野男人趁他不在拐走了。
胸腔里一股又酸又躁的情緒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
直到聽到樓梯方向傳來的騷動。
他三步並作兩步撥開人群,一眼就看見窈柚站在樓梯口往下張望,眼圈發紅,一個人無助又可憐。
原訓宥衝上去一把將人拉進懷裡,手臂箍住他的後背,把人整個圈進自己的胸口,呼吸又急又重。
摟著懷裡的人,聲音被後怕和急促裹挾得又低又啞:「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窈柚仰著臉看他,眼尾微微泛紅,長而密的睫毛上沾著一點點水汽,鼻尖也染了一層薄粉。
他的五官本就穠麗得過分,此刻眼圈一紅,眉頭輕輕蹙著,飽滿的下唇微微癟著,像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終於等到了能撐腰的人,可憐得讓原訓宥心都化了。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周圍嘈雜的人聲卻先一步安靜了下來,幾個會員和工作人員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窈柚臉上,看呆了。
但江珀的聲音先在窈柚之前響起,有點虛弱,卻字字清晰:
「宥哥,你不要怪窈柚。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他只是想看一下我給你繡的粉袋,不是故意推我的。」
他從樓梯拐角的平台上撐起上半身,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的弧度淌下來,滴在懷裡那個深色緞麵粉袋上,暈開一小片暗色。
睫毛低垂著,嘴唇蒼白,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原訓宥這才把目光從窈柚身上移開,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向樓梯拐角。
江珀懷裡的粉袋明顯,原訓宥一看就知道是對方天天騷擾他給他發的那個。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一手還護著懷裡的窈柚,目光在樓梯上和懷裡的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聲音沉下去:
「到底怎麼回事?」
窈柚被他摟在懷裡,聽到江珀那番綠茶發言,氣得眼圈更紅了。
這個人居然還敢惡人先告狀。
他從原訓宥懷裡掙出來一點,仰頭看著他,聲音因為又急又氣而微微發顫:
「不是我推他,是他故意掐我!」
說著把自己的手舉到原訓宥面前,小臂內側幾個鮮明的指印和月牙形的指甲掐痕清清楚楚地印在細嫩的皮膚上。
原訓宥低頭看著那幾道掐痕,指腹輕輕托著窈柚的手腕,面色瞬間黑沉下去。
江珀那裡,系統面板上的數字猛地跳了一下:【好感度-40】。
他的眼眶立刻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顫了兩下,然後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划過沾著血的蒼白臉頰,落在他懷裡的粉袋上。
連忙抬起眼睛看向窈柚,嘴唇抖得厲害,聲音裡帶著被冤枉到極致的委屈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