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微微張開嘴讓他進去。
兩個人就在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那點狹窄的空間裡親得旁若無人。
江珀看到這幕,心臟不受控制的發酸,酸悶從胸腔深處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沖得他眼眶脹澀發燙。
頭比剛剛更暈了,他別過臉去看窗外,車窗上印著他的臉。
嘴唇的蒼白和額角乾涸的血痕襯得他格外狼狽。
可接吻的聲音太清晰了,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膜里。
江珀咽了咽發澀的喉嚨,他來這個世界只是為了任務,這具身體的酸不酸澀跟他沒有關係。
可眼前還是一點一點地黑了下去。
頭暈得厲害,眼前的東西在轉,耳朵里的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悶,他的頭歪向車窗,徹底沒了意識。
窈柚聽到后座沒了動靜,拍了拍原訓宥的臉,偏開頭躲開他還想追上來親的嘴唇。
原訓宥眼底還蒙著一層沒散的潮紅,呼吸又粗又重。
窈柚偏頭往后座看了一眼。
江珀歪倒在座椅上,眼睛閉著,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乾涸的血跡襯得整個人跟紙糊的一樣。
窈柚推開原訓宥,心情不錯,哼了一聲:「活該。」
原訓宥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后座,皺起了眉,欲望褪去之後理智回籠,聲音還帶著親完之後沒散乾淨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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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暈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窈柚整理了一下被蹭歪的安全帶,聲音因為剛剛的接吻被親的有點發軟,但滿滿都是解氣:
「當然是因為我當著他的面跟你接吻,氣暈的,他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原訓宥聽到這句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沒有接話,但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畫面:窈柚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接吻。
那個畫面光是模糊地在腦海里閃了半秒,一股滾燙的血就直衝他的天靈蓋,氣得他腦袋都暈了。
臉黑了個徹底,偏頭看著窈柚,聲音悶沉沉的:「你以後不准這樣親其他男人。」
窈柚看著他突然黑臉,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不滿說:「你發什麼瘋呢?開車。」
原訓宥被一巴掌打回了神,知道是自己瞎想了,拉著窈柚的手心親了親。
但又忍不住暗暗咬牙,反正他不會讓窈柚有那個機會的。
然後才坐正,發動車子。
沒一會。
后座上的人睫毛顫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瞳孔在車頂的陰影里慢慢聚焦。
江珀這次暈的並不久,醒來後沒有立刻動,只是安靜地躺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車頂的絨布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窈柚從後視鏡里看到那雙睜開的眼睛,嘴角立刻翹起來,聲音又甜又軟,帶著剛被親完還沒散乾淨的鼻音,殺傷力十足:
「你剛剛怎麼突然就暈了呀?我和宥哥有些情難自已,一時沒顧得上你,你不會怪我們吧?」
江珀撐著座椅慢慢坐起來,額角的血已經干成了暗紅色的痂,嘴唇依舊沒有血色。
他抬眼從後視鏡里看了窈柚一眼,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沒有接窈柚的話茬,只是說:
「宥哥,去嘉禾醫療中心吧。」那是他上次暈倒後被送去的私立醫院。
原訓宥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方向盤打了個彎拐進左轉道。
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用餘光看副駕駛上的窈柚。
他的寶寶怎麼能這麼可愛,這麼會撩人,主動張開嘴給他親,還在別人面前宣示主權。
既然白天都這麼主動了,那今晚是不是可以更進一步了?
原訓宥眸色晦暗,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壓了壓,沒壓住。
三個人各懷心事,車子駛進了嘉禾醫療中心的停車場。
*
另一邊,江晟剛開完項目匯報會,從會議室里出來的時候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領帶被他鬆了一指寬的結,襯衫袖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腕骨上那塊低調的機械錶。
助理捧著平板跟在他身後,語速快而穩地匯報接下來的行程,說完正事之後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江總,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江珀先生又進醫院了。」
江晟腳步沒停,眉眼間還帶著剛才會上討論方案時殘存的凌厲,隨口問了句:
「怎麼回事?」
助理翻了一下記錄:
「額頭磕破,有流血,創口不算大但位置在額角。據江珀先生本人說,是被人推下樓梯導致的,但對方不承認,雙方正在僵持。」
江晟的眉頭擰了起來,打架了?
他正要讓助理按老規矩去處理,找江氏的律師去調解,該賠償賠償,該和解和解,做好公關,話都已經到了嘴邊。
「我親自去看看,」他把西裝外套抖開穿上,扣了一顆扣子,偏頭對助理說:「讓律師也去,但先不要主動介入,等我到了再說。」
VIP病房裡,江珀躺在床上,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縫了兩針,貼著一塊方形的無菌敷料。
窈柚抱著原訓宥的胳膊坐在病房另一側的沙發上,姿態親昵,像是在宣示所有權。
原訓宥剛才收到了朋友發來的監控視頻,他點開看了,畫面里窈柚和江珀從辦公室門口一路拉扯到樓梯口,兩個人的手都在對方身上。
江珀扣住窈柚的手腕,窈柚推了他,然後江珀滾下樓梯。
不能確定江珀是被推之前先掐人還是被推之後掐人,但推人的動作清清楚楚。
原訓宥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臉上沒有表情。
江珀靠坐在病床上,看向窈柚。
「我也不想和你再吵了,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然後他看向原訓宥,「宥哥,我知道你肯定已經收到監控了,上面是什麼,清清楚楚,不管你信不信,警察肯定會信。」
原訓宥的臉色沉下來,眉頭壓低,聲音冷下去:「你想做什麼?」
江珀看著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又苦又澀,像是在自嘲,更像是在破罐子破摔:
「我要你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