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珀在江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一把抓起腦後的枕頭狠狠砸在了地上。
枕頭彈了一下,滾到牆角,他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攥著被單,在腦子裡對系統吼:
「明明就快成功了!只要原訓宥答應照顧我一周,我天天在他表現虛弱的樣子,他肯定會對我產生憐憫,會習慣我的存在。
等一周之後我突然冷淡下來,不再去主動找他,他肯定會不適應,到時候他就會主動想起我,在意我的狀況,好感度自然就往上漲了!」
系統的聲音冷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現在好感度已經是-90了,已經在失敗邊緣,你還是別作妖了。】
江珀的火氣還沒消下去,被系統這句話一噎,更不爽了:
「我哪裡作妖了?我做的每一步都是有邏輯的!發進度照片讓他心軟,拿著監控跟他談條件製造接觸機會,哪裡作妖了?」
系統沉默了一秒,換了個角度:
【攻略目標現在有對象,而且看得出來他很重視窈柚。與其冒著繼續降好感度的風險硬碰硬,不如想辦法製造誤會,讓他們先分手。等他們分手了,你再趁虛而入,難度會小很多。】
江珀靠在床頭,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沒想過?你看看窈柚那個綠茶,嘴上一套手上一套,在外人面前裝得冰清玉潔楚楚可憐,在我面前連裝都懶得裝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原訓宥攥在手裡,怎麼可能捨得放手?」
「就算我和原訓宥睡了,他都能捏著鼻子咽下去,然後第二天若無其事地站在原訓宥身邊,說一定是江珀勾引你的。」
系統不說話了。
江珀抬手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發燙的臉頰,窈柚那一巴掌的力道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火辣辣的。
他咬緊了牙,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在腦子裡一字一頓地說:
「反正這個巴掌,我一定要還回去,他居然敢打我。」
走廊里,助理合上平板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江晟聲音恢復到一貫的冷淡利落:「把江珀這一年內所有的人際關係都查一遍,越細越好。」
助理應了一聲,在平板上飛快地記下。
停車場裡,窈柚被原訓宥攬著肩膀往外走,臉上的余怒還沒消乾淨,走了幾步就用胳膊肘捅了原訓宥一下:
「江珀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他讓我照顧他一周。」原訓宥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用手擋著門框讓他坐進去。
窈柚坐進座位,眉頭皺起來,心想這又是江珀的什麼新花樣,這個主角受的花樣還真是一套接一套。
原訓宥已經繞到駕駛座上了車,關上車門之後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腦子裡還印著剛才病房裡江晟看窈柚的那個眼神。
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因為他自己就是用這種眼神看窈柚的。
那個姓江的從進門開始眼睛就沒從窈柚臉上移開過,說什麼加聯繫方式請吃飯賠罪,當他是死的?
什麼野男人都想來沾邊。
窈柚看他一直不發動車子,偏頭看了他一眼,正對上原訓宥微微側過來的目光。
那雙一向冷靜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底沉著還沒散乾淨的墨色,嘴角往下壓,喉結滾了一下。
窈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發什麼呆?開車。」
原訓宥收回目光,發動了車子。
回去之後,原訓宥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他像往常一樣給窈柚做了晚飯,煎了一塊三文魚,炒了一盤蘆筍,米飯盛好端到桌上,筷子擺齊。
窈柚吃飯的時候他就坐在對面,盯著對面的人吃,不知道在想什麼。
吃完飯窈柚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他把碗洗了,廚房收拾乾淨,又切了一盤水果端過來擱在茶几上,叉子擺好,角度都朝著窈柚伸手最方便的方向。
等窈柚拿了睡衣去洗澡。
原訓宥站在客廳中央,聽著浴室方向傳來的水聲,臉上那個平靜到近乎溫馴的殼子開始一點一點地裂開。
忍了一晚上了。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忍,那個姓江的男人站在窈柚面前的畫面在他腦子裡重播了無數次。
西裝筆挺,看窈柚的眼神直白得毫不掩飾,當著他面就敢單獨約窈柚吃飯。
他們在走廊上說了什麼?那個男人有沒有靠太近?有沒有借著看傷口的由頭碰窈柚的手?
原訓宥越是細想,胸口那股翻攪的戾氣和酸澀就越壓不住。
他抬起腳,朝浴室走過去。
主臥的浴室在房間最裡面,他之前為了方便窈柚洗澡特意收拾過。
他走到門口。
浴室門關著,因為自從給窈柚當狗後表現良好,窈柚洗澡都沒有反鎖門。
原訓宥控制著力氣,悄悄打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水汽從裡面溢出來。
帶著窈柚慣用的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被熱氣蒸得更加濃郁的體香。
他的目光穿過縫隙,落在浴室里的那個人身上。
水霧朦朧,花灑的熱水衝下來,騰起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窈柚側身站著,閉著眼,睫毛被水淋得濕漉漉的。
兩隻手慢悠悠地搓著頭髮上的泡沫。
水流順著他的後腦勺滑下來,淌過纖白的後頸,沿著脊椎的凹槽一路往下,在腰眼的淺窩裡打了個旋,然後漫過他翹挺飽滿的臀部。
那兩瓣圓潤的弧線在熱水的沖刷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水珠子沿著弧面往下滾,滑過兩條白嫩緊緻的大腿內側,啪嗒啪嗒滴在瓷磚上。
他仰起頭沖頭髮的時候,腰肢自然地往前塌了一點,屁股微微翹起來。
水霧從股縫間穿過去,腰側那兩顆若隱若現的腰窩裡蓄滿了水,把本就白皙透明的皮膚浸得更嫩了。
從側面看過去,泡沫滑過他胸膛的時候短暫地遮住了那。
原訓宥站在原地,瞳色暗了下來,喉結滾了又滾。
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框,青筋從肌肉緊實的小臂一直蔓延到手背。
他相信窈柚只會有他一條狗的,但一晚上壓著的悶火和酸氣總得有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