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你凶我」
Y：「我嗓子不能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Y：「你還對我那麼大聲」
路遲澤坐在房間裡，對著這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細細密密的酸澀，順著血管往四肢蔓延，手指尖都在發麻。
Rex：「對不起」
Rex：「我不是人」
Rex：「你別不聯繫我，你要我怎麼補償都可以」
邊發著消息，路遲澤開始給對方轉帳。
轉了三筆才想起來有限額，一天最多二十萬。
他切到其他支付軟體，又轉了五萬。
再切回來，把所有能轉的額度全部打過去，一筆接一筆，直到系統提示「今日轉帳金額已達上限」。
對話框裡全是橘色的轉帳提示，刷了整整一屏。
窈柚看著滿屏的橘色轉帳提示，慢悠悠地一個一個點過去全部領取後才回。
只不過語氣驕矜得很，一點不像之前的小可憐：
「我再考察考察，要是考察通過就原諒你。」
路遲澤看到這條消息，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了一根弦。
還好，至少還肯回他消息。
「好，你說怎麼考察就怎麼考察。」
窈柚：「以後都不准凶我。」
Rex：「不凶，再凶我是狗。」
路遲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裝作不經意地問：
「那你現在住哪裡？馬爾地夫哪裡？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著如果你離得近，以後有機會可以見一面。」
窈柚看著這條消息，看出路遲澤是在套他地址，怎麼可能告訴他。
他打字回過去：「你剛凶完我就要我地址，是不是想報復我。」
對面秒回：「不是報復，我是想給你寄個東西。」
然後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一尊獎盃，底座上刻著一行英文——FMVP，KING OF THE RIFT。
旁邊是KG戰隊的隊徽，金色的盾形閃電紋路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這是路遲澤去年世界賽決賽拿的FMVP獎盃，個人最高榮譽，全世界獨一份。
Rex：[我把這個寄給你，就當給你賠罪。]
Rex：「我之前不該凶你，這個獎盃送給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窈柚從床上坐直了，眼睛亮起來。
FMVP獎盃，全球總決賽最有價值選手的專屬獎盃，全世界一共沒幾座。
到時候把這個掛到wb上炫耀，肯定能氣死主角受。
他立刻打字：「好，那你寄吧。」
給的地址不是自己住的那棟水上別墅，而是幾公里外的一個超市。
然後大方地原諒了路遲澤：「謝謝哥哥，哥哥真好。」
路遲澤幾乎是秒存，還截了個圖發過來確認：
「是這個地址嗎？我明天就寄。」
窈柚看著那張截圖里被鄭重其事圈起來的便利店地址，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真好騙。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開始打字：「哥哥對我太好了。」
標準乖軟開頭，然後是綠茶小連招：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哥哥對我這麼好，以後你的戀人一定很幸福，要是我也能有哥哥這樣的戀人就好了。」
路遲澤靠在椅背上，房間沒開大燈，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眉骨投下的陰影壓在眼窩裡，那雙眼睛在沒有偽裝的獨處時刻，是又冷又深。
但現在看著這句話，臉上的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
耳尖發燙，心跳快了半拍，眸色暗沉沉的，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
他打字回過去，語氣裝得很克制，但每個字都在試探：[我還可以對你更好。如果是戀人的話。]
窈柚看著這條消息，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這就上鉤了？
他翻了個身，把手機舉在臉上方，打字：
「哥哥是不是在開玩笑，我都還沒想那麼遠。現在這樣就很好，哥哥對我好，我也對哥哥好。」
路遲澤秒回：「沒開玩笑。」
窈柚看著這兩個字，嘴角彎起來，不緊不慢地打字：
「哥哥，好晚了，你該睡覺了，明天你不是還要訓練嗎，晚安。」
乾脆利落地結束了今晚的對話。
路遲澤看著對方乾脆的結束話題，眼底的熱度沒有退，但唇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
他雖然上頭，但理智還在線，知道對方在釣著自己。
可沒辦法，誰讓他心甘情願。
路遲澤打了一句「早點睡」過去。
然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兩秒，打開了另一個軟體。
定位器，可以遠程定位，精確到米，待機時間極長。
選了質量最好的那款，合法渠道購買，海外可郵寄。
他沒有猶豫，直接下單，收貨地址填了KG基地，快遞加急。
*
城南，出租屋。
溫熙下播之後沒有立刻睡覺。
他坐在電腦前，盯著漆黑的直播後台發了一會兒呆。
今晚被罵得太狠了，彈幕里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想了，然後鬼使神差地點開了窈柚的直播間。
已經關了，但回放還在，他拖動進度條，拉到和自己對局的那段。
聽到對方一直在陰陽怪氣的說自己，溫熙總算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罵自己了，都是對方的腦殘粉。
溫熙忿忿不平。
可後面對方沒再開遊戲，聊起了天，說的那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當然是青梅竹馬，路遲澤身上幾顆痣我都知道。」
溫熙握著滑鼠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不可置信。
什麼幾顆痣，他怎麼敢這麼說？他憑什麼這麼說？
那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路遲澤和他真的有什麼親密關係，好像那些旁人無從得知的細節，他全都一清二楚。
哪怕知道是假的，溫熙心裡還是忍不住泛酸水，咬著下唇，點開了wb。
果然，窈柚的粉絲已經把這句話截成短視頻傳上去了，評論區一片狂歡。
「啊啊啊青梅竹馬實錘！澤神和柚柚是真的！」
「連幾顆痣都知道，這得是什麼關係啊！」
「我磕的CP發糖了嗚嗚嗚」
「文熙是誰？別來碰瓷，柚柚和澤神才是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