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遲澤的粉絲基數本來就大,再加上他一向不回應這類傳聞,這次突然親自下場,所有人都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澤神親自闢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那個柚子是在蹭,之前說青梅竹馬的時候我就覺得假得要死」
「一面之緣說成青梅竹馬,這臉皮比城牆還厚」
「姐妹們,澤神說的是『請相關人員自重』,不是『粉絲不要攻擊』,你們品,你們細品」
「品出來了,澤神是真的很生氣」
「笑死,某人要倒大霉了」
戰隊超話也開始活躍起來,有人把窈柚之前的直播言論翻出來逐條分析,說他從去年就開始暗戳戳地暗示自己和路遲澤關係不一般。
什麼「小時候一起打遊戲的哥哥」,「他以前說過我很可愛」,「我知道他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每一條都被截圖出來,配上路遲澤今天的聲明,打臉打得結結實實。
還有人翻出了昨晚溫熙在評論區挨罵的記錄。
「所以昨晚那個說柚子蹭熱度的,其實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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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說的是事實,結果被罵了幾百條」
「好慘,被CP粉追著咬了一晚上」
「那些罵人的現在怎麼不出來了?」
*
窈柚被陽光晃醒。
窗簾沒拉嚴,馬爾地夫上午十點的太陽已經亮得發白,從縫隙里劈進來,在他臉上畫了一道光斑。
他在被子裡翻了個身,伸手去摸手機,迷迷糊糊地按亮屏幕。
然後被鋪天蓋地的通知嚇了一跳。
私信99+,評論99+,斗鯊直播後台更是紅點連成了一片。
窈柚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落。
幾縷碎發貼在雪白的軟腮上,還沒完全清醒的臉帶著剛醒的懵。
他點開微博,劃開評論區,然後眼睛倏地瞪圓了。
鋪天蓋地的嘲諷嘲笑幸災樂禍,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窈柚怔怔地看著那些話,一條一條地往下劃,越看越氣。
氣血從胸口翻湧上來,直衝天靈蓋,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
從耳尖到脖頸,一層薄紅順著皮膚蔓延下去,連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怎麼都在罵他?
死路遲澤,都怪他。
窈柚氣沖沖地點開微信,找到和路遲澤的對話框。
對方今早還給他發了「早安」,一個小時前還發了個紅包。
哪怕知道路遲澤不知道柚子主播就是他,但窈柚還是氣得不行。
居然害他被這麼多人罵。
窈柚坐在床上,嫩紅的唇縫間露出的貝齒磨得咯吱響。
本來好好的,可以借著渣攻的身份讓主角受難受。
現在好了,路遲澤一句話,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主角受現在肯定不知道多得意。
氣死他了,死渣攻給他等著。
接下來的幾天,窈柚直播間沒開,微博沒更新,連那些罵他的評論他都沒刪。
黑粉們罵了兩天發現正主根本不回應,熱度漸漸散了,只有少數死忠粉還在評論區替他說話,但很快又被路人嘲諷壓下去。
對路遲澤的態度更是降到了冰點。
路遲澤發十句對面才回一句,打視頻也不接,不管怎麼追問,也只得到敷衍的回答。
再發消息,還是一個字:「忙。」
路遲澤看著那個忙,下頜繃得死緊。
什麼工作能忙到一整天不看手機?還是說他在故意躲著自己?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他喘不過氣。
他回想自己最近發的每一條消息,做的每一件事,試圖找到一個自己犯了錯的證據,但什麼都找不到。
越找不到越煩躁,越煩躁就越想找,像個無限循環的死結,把他越捆越緊。
隊友們很快就發現隊長不對勁。
每次看手機時都表情陰沉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手機摔了一樣。
訓練賽里他的話又變少了,但和以前那種遊刃有餘的沉默不一樣。
每一下滑鼠都點得很重,對面被他壓得不敢出塔,他臉上卻沒有一點高興的表情。
小橘在語音里小聲問老唐:「隊長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老唐壓低聲音回:「別問,別惹。」
小橘識趣地閉了嘴。
運營那邊最近在籌備水友賽的事。
下周六,路遲澤作為KG的當家選手要露臉打幾場娛樂局,和抽籤選中的水友組隊。
往年這種活動他不排斥,既蹭了平台的曝光,又補了直播時長,還能給粉絲髮點福利。
但今年運營把策劃案發到他微信上的時候,他只掃了一眼標題就放下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運營催了兩次讓他確認流程,他回了句「就按這個」。
運營小姑娘回了個收到,轉頭去找老唐:「隊長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老唐端著茶杯搖頭:「身體沒事,應該是心病。」
晚飯的時候全隊都在餐廳,阿姨做了酸菜魚,小橘吃得滿嘴是油。
路遲澤坐在角落裡,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在碗裡,沒吃。
手機屏幕亮著,他又打開了微信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兩個小時前,問對方今天做什麼了。
對面沒回。
路遲澤長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緒。
他把筷子擱下,起身說了句:「吃飽了。」就離開了。
餐桌上的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唐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完了,這孩子真完了。」
晚上,路遲澤一個人坐在訓練室里,沒開排位,沒看比賽錄像,就盯著電腦桌面發呆。
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Y:「在嗎?」
路遲澤抿了抿唇,幾乎是秒回:
「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跟我說,我改。」
對面沉默了片刻。
對話框上方「正在輸入中」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Y:「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我越想越覺得害怕。」
路遲澤眉頭皺著回:「怕什麼?」
Y:「怕你哪天就不見了。怕你只是隨口說說,轉頭就去對別人好。我們隔得這麼遠,我連你身邊有什麼人都不知道。你也沒有說過你喜歡我,我連一個承諾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