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景園離開後,沈宴今沒回去,直接去了夜色。
紀南組的局都快要結束了,他推門進去,驚訝了眾人。
「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回去了?」
紀南丟下牌最先迎上去,指揮著其他人去接手。
沈宴今沒說話,一屁股倚靠在沙發上,神色懨懨,抿唇不語的樣,紀南秒懂。
「又被你家老頭子罵了?」
「他只會比我更難受。」
他們父子相愛相殺這麼多年,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哥要喝點什麼?開瓶好酒?」
「香蕉牛奶。」
「什麼?我幻聽了?」
沈宴今抬腳就往他身上踹,紀南立馬抱著屁股嬉笑著跑了。
「哈哈哈,聽見沒,給我們哥上杯香蕉牛奶。」
夜色是酒吧,賣得是酒水。
沈宴今點的香蕉牛奶,服務員過了好一會終於給上了,滿滿一大杯。
他沒急著喝,就那樣漫不經心的看著。
空氣里散發著淡淡的香蕉味,混合著酒精味。
不止是紀南,其他人也偷偷地看。
今晚的沈宴今反常的有些厲害,叫人摸不著頭腦。
一直到酒局結束,那杯香蕉牛奶沈宴今也沒喝,仍舊孤零零的落在那兒。
***
郁桑第二天早上從醫院回了項目地,換了其他同事過來。
離開時,仙仙仍舊擔心。
「放心吧,你好好把身體養好了。」
「嗯,你也早些從京市回來。」
墓坑塌陷壓了人不是小事,事情發生之後,她就已經和上面做了匯報。
但肯定是要回去一趟,可不是現在。
郁桑回工地之後,她私下找了當日最先趕到出事墓坑的幾個工人,一一詢問,尤其重點詢問了陳民。
陳民老實巴交的,話不多,問什麼就說什麼,但許是對他有所懷疑,郁桑察覺他有些緊張,眼神閃躲。
「領隊,你還有什麼要問的?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沒了,你回去吧,仙仙讓我和你說聲謝謝,要不是你,她就危險了。」
「不用客氣,換做是誰都會救的。」
陳民憨厚的笑了笑,又去工地幹活了。
郁桑把人送走之後,對比幾人說的話,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她琢磨了會後,給江煦打了電話。
「郁小姐,終於來找我還人情了?」
郁桑也沒想到會有找江煦的一天,畢竟就連認識江煦,都很意外。
一個遊走在黑暗和光明邊界的人,是循規蹈矩的她難以碰到的。
「江先生當初說的話還算數嗎?」
「當然算數,是什麼事讓郁小姐頭疼了?」
「幫我儘快查一件事。」
「好,等我消息。」
江煦的行動很快,第二天中午,她就收到關於陳民被收買的始末信息。
郁桑看完之後,立馬訂了一張機票回京市。
而留下的陳晉,也查到事情始末,後腳跟著回了京市。
郁桑下飛機後,直接回了單位匯報情況。
沒想到卻在門口碰到最不想見的人,周亦辰。
他抱著鮮花拎著奶茶,攔住她。
「桑桑,我知道你工作上出了紕漏,別擔心,要是工作丟了,我可以養你。」
郁桑直接繞過他,頭也不回的往裡走,周亦辰窮追不捨。
「桑桑,我發誓,剛說的都是真心話。」
「你別害怕,有我給你兜底。」
郁桑都被噁心的笑了,平靜的和他對視。
「收起你的好心吧,我還落不到那一步,現在你更應該擔心擔心秦薇白才是。」
說完,郁桑加快腳步離開。
五分鐘後,她出現在館長辦公室,直接遞上了一個文件袋。
「館長,關於這次工地塌陷事件,你先看看這個。」
館長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著將文件看完,神色越發氣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種下作的手段,若真出了事,死的可是人命。
「這些富家千金,簡直是把人命當兒戲。」
「館長,裡面收買的證據資料很齊全。」
「嗯,你打算怎麼處理?」
「報警。」
「好,我同意。」
郁桑很感謝館長的支持,因為在她說完和秦家有牽扯後,仍能堅定的支持她。
從單位出來之後,郁桑直接去了警局。
她知道警察最終只會把秦薇白的保鏢李陽帶走,因為他是出面辦事的人,所有證據全部指向他。
而以秦家的實力,想保秦薇白不被牽連太簡單了。
但要她就這麼放過秦薇白,那也是不可能的。
郁桑看了眼已經黑透的天空,在路邊攔了輛車,直奔秦家。
剛下車,就和等候多時的夏千千見到。
「這是秦家宴會的邀請函,可惜只搞到一張,你一人能行嗎?」
郁桑抱了抱閨蜜:「放心吧,警察等會就到。」
「好,那我在門口等你。」
「嗯,別站著,去車裡等。」
郁桑和夏千千揮了揮手,轉身拿著邀請函進入秦家。
好巧不巧,今天是秦薇白的生日宴,秦家父母寵愛她,所以辦的很大,郁桑打算回贈她一份獨一無二的生日禮物。
秦家別墅很大,郁桑從門口進來,一路上遇到不少忙碌著的傭人。
前院寬敞的草坪上,也布置的花團錦簇,襯著燈光,十分夢幻。
三三兩倆聚集的客人,大家喝酒聊天,無人察覺到郁桑。
她沿著台階,直接進了燈火輝煌的大廳。
此刻,沈宴今正在秦家的泳池旁,懶散的躺在涼椅上,看著陳晉發來的調查資料。
紀南今天也來了,但若不是家裡人逼著來,他是萬萬不可能給秦薇白面子的,所以熱鬧的泳池派對,愛玩的他都沒參與,興致缺缺的站在岸邊。
「哥,等會我們先走吧,反正已經露了臉。」
沈宴今和他一樣,也是被沈父逼著來,畢竟婚約是解除了,可兩家情分還在,而他又正好在京市。
他頭都沒抬的回:「你先走。」
隨著資料越看越多,沈宴今周身冷氣森森。
那張懶散的臉上,冰冷的能凍死人。
「哥,你臉色怎麼這麼臭,誰得罪……」
紀南話都沒說完,沈宴今已經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哎,哥,你要去哪?」
紀南跟著追上去,還沒追到人,倒是瞥見人群里熟悉的身影。
「哥,郁小姐怎麼也來了?」
沈宴今腳步猛地一頓。
郁桑這會正好找到正主了,她沒穿禮服,就穿了一身簡單的棉麻白裙。
頭髮松松垮垮的挽在腦後,因容貌絕美,自帶一股清雅氣質,在人群里倒也不格格不入。
秦薇白身邊的宋雅欣推了推她,滿臉不可置信:「你邀請郁桑那女人了?」
一聽見這名字,秦薇白在心裡咬牙切齒:「你酒喝多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我可沒說胡話,你快看看身後。」
秦薇白臉色一變,猛地提著重工的裙子轉身。
郁桑已經端著酒杯走近,臉上掛著冷淡疏離的笑:「秦小姐,生日快樂啊!」
「你怎麼在這?誰放你進來的?」
秦薇白心裡有片刻的慌亂,但很快掩飾。
她做的那件事壓根不會有人知道,即便郁桑懷疑又如何,有證據嗎?
對付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可太容易了。
就應該更大膽一點,把她壓在墓坑裡,壓死了才好。
「我來當然是祝賀你生日快樂,順便談點事情。」
「我可沒什麼好和你談的,來人,把她給我趕出去,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放進來。」
「是叫你保鏢李陽來趕我嗎?那正好見見呢,就是他受你指使,買兇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