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罵他,郁桑怎麼就覺出幾分曖昧呢?
她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一個人站在路燈下揉了揉微微發燙的臉。
腦子裡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也在夜風裡散的乾淨。
直到情緒正常之後,若無其事的回去。
另一邊酒吧包間裡,沈宴今拎著外套準備要走。
「哥,這麼早就走了?」
「嗯,要送送我?」
「這不是怪怪的,你媽都給我打電話了。」
沈宴今嗤笑一聲,她母親是被他嚇著了?
「你們玩,走了。」
司機來接他時,沈宴今正靠在路燈下抽菸,灰白的煙霧裡,面如冰霜,手機里是沈白嶼今晚最新的朋友圈。
一對相擁的男女,畫面做了處理,可即便如此,沈宴今還是認出了郁桑。
一根煙結束後,劉叔拉開車門。
「回景園。」
劉叔下意識抬頭,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這麼晚了回去,肯定有原因吧。
沈宴今的車開進景園時,已經過了十點。
往常這個點沈母已經睡了,但今日因為丈夫晚歸,也就睡晚了些。
她攏著披肩出來時,沈宴今正要回朝暉院,已經穿過了長廊。
自三歲之後到搬出去之前,沈宴今一直住在朝暉院,即便現在很少回來,院子也被傭人打理的乾乾淨淨。
碧翠的綠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沈母終於在迴廊上叫住了他。
「宴今,怎麼這麼晚了回來?」
沈宴今難得收起那副不正經,神色認真道:「當然是想林女士了。」
沈母頓時就被逗笑了,這麼大的兒子說想她。
但轉而一想,按照往常的點,她都睡下了。
「你就哄我開心吧,是找你爸?」
「回來了?」
「嗯,晚上喝了不少,正醒酒呢。」
「那就不打攪了,免得我去後吐了還怪我氣的。」
「你這孩子,你爸也就嘴上說說。」
「媽你進去吧,你若是再不進去,他又要氣我霸占你了。」
沈母被兒子揶揄的紅了臉,又交代了兩句,這才轉身進去。
沈宴今繞過竹林進了朝暉院,傭人已準備好茶水和醒酒湯,他沒喝直接去沐浴。
出來後,外面已點上助眠的薰香。
他躺在紫檀木大床上,明明是從小睡到大的床,沈宴今竟然失眠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腦子裡似有一根弦緊繃,攪和的他心煩意亂,索性推開門去了前院。
飯廳里,沈父已經繃著臉等了五分鐘了,終於看見兒子懶散的踏進來。
「多大的人了,現在連早飯時間都記不住了?」
沈宴今昨晚沒睡好,眼底一片青色,火氣也很大。
「礙你眼了,那我走了。」
沈母立馬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腳:「別聽你爸的,趕緊坐下,我讓人給你做了藥膳。」
沈父瞥了眼那精心熬製的藥膳,沒有自己的份,老臉一垮,悶不做聲的吃著碗裡的粥,桌上其他十多道早餐,也變得沒滋沒味。
沈宴今沒看他,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那儀態矜貴、優雅,沈父越看越覺得人模狗樣,以後也不知啃了誰家的白菜。
「宴今,昨晚不是說有話要和你爸說。」
沈母見桌上氣氛不對,主動緩和。
「你有什麼要和我說,不會又是在外面捅了什麼簍子?」
沈宴今碗裡的藥膳吃完,懶散的靠在椅背上。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之前你讓我考慮回自家公司,我想了想覺得可行,等我回去你就下來吧。」
沈父沒想到兒子會這麼早答應,一時間神色都沒轉過來。
雖然之前他掛職在公司,也參加過一些項目,但他的重心始終是自己創立的科技公司。
但若是回來沈氏,後面重心必然要轉移。
「好,你能想明白最好,這公司遲早是要交到你手裡,你爺爺肯定也會很高興。」
「嗯,既然我接手了公司,在人事變動上我就有權利。」
「這是自然。」
沈宴今看著沈父沒說話,只是勾唇笑了笑。
那一瞬間,沈父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妙,卻又無從說起。
短短几分鐘,父子倆已經談好,各自離開。
***
早上,郁桑剛下墓坑沒多久,聽見仙仙在上面喊。
「貨拉拉來了。」
貨拉拉是她們倆給沈白嶼取的外號,因為超能裝!
「呵,又送喝的來了。」
沈白嶼仍舊是一身白,白襯衫搭配白褲子,見誰都笑的溫和。
可郁桑清楚,那副皮囊下的心扭曲陰鷙的很,也不知沈家怎麼就養出這種玩意。
「問就說我在忙。」
「明白。」
仙仙迎了上去,沈白嶼這陣子沒少和她打交道。
「桑領隊呢?」
「在忙呢,沈總找她有事?」
「也不是多大的事,給你們點了咖啡。」
說完,他身後的助理把咖啡都放在一旁小桌子上。
助理按照人數點的,人人都有。
郁桑他們工地上,除了一些是館裡的人員外,其他都是外聘的工人。
四五十歲的男人,都是常年在工地上幹活的,也沒喝過咖啡,以為是什麼好喝的東西呢,結果一口下去苦得吐出來。
「這是什麼玩意,馬尿嗎?」
「還有這玩意賣,這不是坑人錢嗎?」
「都別喝了,苦的要吐了,小伙子,你買的啥子啊?」
仙仙在一邊憋的想笑,沈白嶼微沉了臉色,沒想到會出這種狀況。
他身後助理立馬解釋這是美式咖啡,一杯幾十塊。
工人似懂非懂的看著他們笑,最後搖搖頭都走了。
等沒人之後,沈白嶼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明天換成奶茶。」
「好的,沈總。」
「順便加上點心,當做下午茶。」
「明白。」
沈白嶼就不信了,他花這麼多心思,難道還追不到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也就是長得漂亮了些。
等他把人追到,可要好好看看他好大哥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隔天下午,仙仙又悄悄和郁桑咬耳朵。
「貨拉拉又來了,這次是奶茶和小蛋糕。」
聽見小蛋糕幾個字,甜品腦袋郁桑是心動的。
但轉而想到沈白嶼那個圈子人做事毫無下限,萬一在蛋糕里下了什麼東西呢?頓時歇了想吃的心思。
「嗯,問就說我在忙。」
「知道了。」
工地上的人逐漸發現沈白嶼是想追他們桑領隊,但無人想撮合,甚至都沒給沈白嶼多少好臉色。
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郁桑避他如蛇蠍,不是萬不得已,都不和他見面。
一連幾天,送了各種小禮物的沈白嶼都沒見到郁桑,更別說是面對面說話了。
他也不急,吩咐助理。
「明天訂束花,送到他們工地上。」
「不好了沈總,你的調職通知書下來了,竟然要把你調去西伯利亞搞開發。」
沈白嶼一驚:「什麼調職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