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桑從未想過,他竟然每年也來掃墓。
即便那時候他們互不認識,卻同為思念著一個人,原來早早地就有了交集。
沈宴今準備了鮮花和很多貢品,見郁桑盯著貢品一直看,笑著問:「饞了,想吃?」
郁桑瞪了他一眼:「亂說什麼?」
「你就是吃一口,咱爸也不會介意的。」
郁桑氣的戳他腰:「別說了,趕緊上山。」
墓地在半山腰,需要爬幾百級台階,是個體力活。
郁桑每年來都是一口氣爬上去,但今天沈宴今病著,她特意放慢了步伐。
等爬了一半後開口:「累了。」
她假裝自己累了要歇會,這樣沈宴今也跟著歇了會。
冬日的陽光溫暖,明媚,落在人身上暖融融,連心情都跟著好起來。
過了十多分鐘後,兩人終於到了墓地。
沈宴今走在前面,熟門熟路的找到位置,把鮮花放了上去。
「以前我一次也沒碰到過你。」
沈宴今笑了笑:「提早遇到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郁桑想了想也是,可能就不是現在的發展了。
如果十幾歲的郁桑遇到十幾歲的沈宴今,得知父親是為保護他而死,她不知道那時的自己會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
思想沒成熟的自己,過早的面對現實,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郁桑沒在多想,把貢品放在了墓前,然後蹲下來打掃了一番。
「爸,我來看你了。」
「嗯,重新介紹下吧,」
沈宴今攏了攏大衣,身形筆直,風度翩翩的立在墓碑前,那模樣俊俏的很,哪怕生病也無法折損他的容貌。
郁桑清了清嗓子,望著墓碑上的照片說:「爸,這是你女婿,沈宴今,你們早就認識了。」
「不說說我的優點?」
「哪有這樣介紹的?」
「你不介紹,爸怎麼知道我的優秀呢?萬一不同意,反對呢?」
郁桑服了,他都躺裡面了,還能怎麼反對?
她只好繼續對著墓碑道:「爸,他長相你自己看,是個人樣,至於性格嘛,嘴毒會懟人,人品呢,馬馬虎虎吧。」
「淨說缺點,優點你是一個不提,就不怕爸來拆散我們。」
沈宴今索性蹲下來和岳父照片齊平,一句句的說著自己的優點,說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郁桑白皙的小臉上掛著笑,自然的盤腿坐下了。
她托著下巴聽著沈宴今絮絮叨叨的話,仿佛能想像到父親若是還活著,她帶沈宴今上門時的情景,一定很是熱鬧。
趁著他說話的功夫,郁桑倒了杯酒灑在墓碑前。
沈宴今也盤腿坐下了,他們倆肩膀挨著,他自然的摟著她,俊臉上的笑懶散又燦爛。
「爸,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把桑桑嫁給我。」
「你就是欺負我爸說不了話。」
「這怎麼能叫欺負,我今天是來爸面前宣誓的。」
「宣誓什麼?」
「小傻子,還能是什麼呢?」
郁桑仰頭看他,想聽他親口說出那幾個字,也是她心裡的鬱結。
可沈宴今就是沒說,他說了很多話,說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會好好疼愛她,會和她相守一生,可最重要的幾個字,他就是不提。
郁桑期盼的眼神逐漸暗淡,下山時默不作聲的低頭走在前面,沈宴今在後面拉著她衣擺,把她的小表情看在眼裡,故意道:「不等等我,要把我丟山上?」
郁桑到底是心疼他身體,不僅放慢了腳步,還用手摸了摸他額頭,確定不那麼熱。
「那我牽著你走,少爺。」
「嗯,再慢點。」
那是爬嗎?爬都比他們快。
兩人下山磨嘰了四十多分鐘,郁桑小臉被太陽曬的微微泛紅,就連沈宴今氣色看著也好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郁桑靠著車窗沉默著,腦子裡思緒亂飛。
沈宴今一根根的玩著她的手指也沒說話,嘴角卻噙著一絲笑。
氣氛不知不覺間變得幾分怪異,這樣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小區門口。
郁桑正準備下車,忽然被沈宴今拉住手腕。
他的手又大又熱,即便只是輕輕地圈住,她也掙脫不得。
「怎麼了?」
「上次說過今天要給你答案。」
郁桑平靜無波的眸子閃過一道亮光,原來他還記得。
她頓時坐直了身體,也豎起了耳朵,想聽他的回答,甚至做好了所有準備,不管好的壞的,她都可以接受。
但沈宴今沒開口,卻從黑色包里拿出一個盒子給她:「答案在裡面。」
郁桑迫不及待的想拆開看,偏被沈宴今壓住了盒子。
他湊到耳邊,吻了吻耳廓哄著。
「乖,小傻子,回去再看。」
他的聲音寵溺又蠱惑,郁桑毫無抵抗,心跳的很快,乖乖的點點頭。
她抱著盒子下車,沈宴今又吻了吻她才放開。
郁桑朝他揮了揮手,迫不及待的抱著盒子就往家走。
她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快到家時,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去。
「什麼事情這麼急?」
門開了,她鞋子都沒換就衝進了房間。
老爺子瞧著孫女急切的樣子,也是一頭霧水的關了門。
郁桑趴在床上,立馬打開了盒子,結果裡面是一個白色的相框,不是很新,邊角被磨的有些舊。
她迫不及待的翻開了第一頁,眼圈頓時就紅了,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