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在醫院住了三天,賀老爺賀太太聽到消息,從鄉下趕了來。
「沒事吧,星兒,怎麼又住院了呢?」
賀太太心疼的直抹眼淚。
南星笑著說道:「娘!我沒事!就是嫌有些人鬧騰,再者,九哥去了軍校,我想去找他!」
南星知道,自己的養母兼婆婆是個聰明人,她對自己也非常了解。
很多事,她們婆媳間有默契,卻不說破。。
比如,賀太太知道南星在裝病。
再比如,賀家老兩口已經知道了張大柱的事兒。
畢竟部隊要核實情況,除了調查張大柱,也會詢問賀家二老。
兩位老人見到縣裡公安局的工作人員,這才知道兒媳婦出了事。
被問到當年的事兒,兩個老人只說當時途經賀家的難民有好幾批。
南星是父母雙亡,才流落到賀家大院的。
至於他們收留南星時,南星穿的什麼衣服,有什麼特徵,賀家老兩口則推說自己忘了。
他們沒有提供任何有利於張大柱的線索,反而咬死了南星姓南,而非什麼張大丫。
「好!你去找九哥兒也好!」
賀太太沒有問南星有關張大柱、以及她身世的任何問題。
在賀太太想來,南星是不是張大丫不重要,南星有著怎樣的來歷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南星救了九哥兒,這些年承歡在他們膝下,將來還會為他們賀家生兒育女。
「星兒,爹娘沒有別的想頭,只盼你和九哥兒好好的,咱們一家能夠平安順遂!」
賀太太這是在委婉的告訴南星,不必擔心他們賀家會計較她的身世。
他們更不會聖父聖母發作的,讓南星不計前嫌,認回親爹後娘。
這不是簡單的「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而是他們真心疼愛南星。
「如果連親爹都不認,那麼只能證明,親爹做了豬狗不如的事兒!」
「我們可憐的星兒啊,還那么小,就一個人逃難。如果不是她和我們九哥兒相互有緣,這兩個孩子,估計都活不成!」
在來省城醫院的路上,賀太太頗為感慨的跟賀老爺說道。
賀老爺連連點頭,「是啊,由此可見,星兒和九哥兒就是天生一對,他們啊,互為救星!」
此刻,賀家老兩口沒有把話挑明,而是用堅定的目光告訴南星:
你是我們賀家的人,旁人如何,與我們沒有關係。
南星心裡涌過一股暖流,她吸了吸鼻子,說道:「娘,爹,你們放心,我定會好好陪著九哥,和九哥一起孝順爹娘!」
南星也是委婉的告訴賀家二老:我沒有什麼親爹後娘,我的爹娘只有您二老!
「好!好!我們都還好好的!」
賀太太用力握緊了南星的手,賀老爺也跟著說好。
他們、才是一家人!
……
賀家二老聽南星說要去軍校找賀遠征,商量了一番,便準備一起去!
他們也有好幾年沒見兒子了!
南星找人訂了火車臥鋪。
賀家二老是被陳嬸的兒子送來的,他在賀家做些趕車、耕地的活計。
賀家二老要陪著南星一起去,他自然也要跟上。
加上春梅,一行六人,乘坐火車,抵達了隔壁省的軍校所在。
賀遠征還不知道家屬院發生的事兒,聽到有人來叫他,說是門口有親戚,他只當是南星來了。
興沖沖的跑來,就看到了父母、妻子,以及家裡的兩個「親戚」。
「爹!娘!你們怎麼也來了?你們去了部隊?」
「來看你啊!沒去部隊,我們在省城和星兒遇到的。走吧,先去招待所,我下午還約了人去看房子!」
賀老爺不像賀太太,賀太太見到兒子,就撲了上去,抱著他,兒啊寶啊的叫個沒完。
賀老爺雙手負在身後,頗有嚴父的做派。
只是他的眼睛有點兒紅,說話的聲音有點兒發顫。
一行人去了軍校的招待所,暫時安頓下來。
賀老爺果然去找人買房子了,而賀太太和南星則跟賀遠征一起說話。
南星簡單說了說張大柱的事兒。
賀遠征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張大柱到底做了什麼,竟讓星兒這麼孝順的人,連親爹都不認?
賀遠征與賀家二老一樣,他們都猜到了真相,卻都不願說破。
星兒說不是,那便不是!
到了晚上,賀遠征和南星單獨相處,南星才又說起桑梓的事兒。
「我知道,她弄『掃盲班』是好事,但她不能利用我!」
南星沒有再隱瞞,而是有選擇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再者,我都說了,我身體不好,不能經常操勞,可她還來找我,她就是不懷好意!」
「就算是因為她,我也不會去『掃盲班』當老師!」
說完這些,南星抬起頭,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直直的看著賀遠征:
「九哥,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過於自私了?」
南星說這話,是想試探一二。
她想看看賀遠征能夠包容到她何種地步。
賀遠征正直、有信仰,行事光偉正
可南星骨子裡就是個自私的惡女。
懶惰、自私、貪婪……甚至還有些涼薄。
南星知道自己用美貌勾住了賀遠征,但夫妻之間,只靠容貌吸引是不夠的。
而是能夠真的心靈交融、神魂共顫。
說得直白些,就是南星想要才成為賀遠征的例外。
她在他的規則之上。
至少在無關大局的小事上,賀遠征能夠理解她,甚至是縱容!
「怎麼會?我們星兒,捐過藥,捐過飛機,還把家裡的產業都上交了,連領導都誇你深明大義,有奉獻精神。」
「至於『掃盲班』,是好事,可天底下的好事多著呢,總不能都讓我家星兒去做吧!」
賀遠征回望南星,目光不躲不閃。
他聲音輕柔,態度卻堅定,「星兒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必再苛求自己!」
說到這裡,他嘴角上揚,眼底帶著寵溺。
湊到南星的耳邊,輕聲道:「星兒,你不用顧忌太多,不喜歡的人,就不跟她打交道!」
「你的男人,還不至於連你都護不住?」
他不敢說讓南星為所欲為,可也不會讓南星因為他而受委屈。
他的星兒,就該隨心所欲,過自己喜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