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懷孕了,問題也出現了。
她不孕吐,氣色也還好,就是看著有點兒怏怏的。
「星兒,吃得這麼少?是不是不舒服?還是今天的飯菜不合胃口?」
陳嬸看到南星沒啥精神的放下了筷子,面前的飯菜只動了幾口,不禁有些擔心。
「還好!可能是天氣越來越熱,我沒什麼胃口!」
南星搖了搖頭,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種強烈的預感:不!不是這個原因!
她能夠明顯的感受到,腹中胎兒在瘋狂汲取她的營養。
倒不至於把她吸乾,但,南星覺得,自己需要進補。
「要不,我給你燉碗雪蛤!」
「昨兒剛收到二姑奶奶從東北寄來的包裹,裡面就有上好的雪蛤,那東西好,大補呢。」
陳嬸一時關心,都忘了改稱呼。
「……」
南星原本不想吃,轉念又一想,就算不為孩子,她自己也該補補。
雪蛤好啊,除了滋陰補血,還能美容養顏。
「行,就麻煩表嬸了!」
南星說完,就站起身,要去院子裡坐坐。
陳嬸見狀趕忙將她扶住,扶著她來到躺椅前。
正要坐下,門口便由小戰士來傳話:「嫂子!南星嫂子在嗎?有你的電話!京城打來的,說好半個小時後就再打過來!」
「在!我在呢!」
南星柔聲應道,扭頭看了看陳嬸。
陳嬸會意,鬆開扶著南星的手,快步迎了出去。
「小同志,謝謝你啊!我們一會兒就去接電話!」
一邊說著,陳嬸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
這種稀罕玩意,就是京城的賀大姐寄來的。
陳嬸隨身帶著,備著南星隨時想吃。
這會兒人家小戰士跑來傳話,也不能讓人家空跑一趟。
陳嬸又擺出小戰士們習慣的長輩做派,慈愛的將巧克力塞到了他的口袋裡。
「……謝謝嬸子!」
難怪大家都喜歡來賀團長家送信,不只是嫂子人美心善,人家家裡人也都十分客氣。
不像有的家屬,把他們這些新兵蛋子當成免費勞力。
他們要的,不是幾塊糖、一把瓜子,而是被尊重的感覺。
送走了小戰士,陳嬸回來攙扶南星,送她去接電話。
「喂!大姐!我是南星!」
「星兒,身體怎麼樣?有沒有特別想要的,告訴姐,姐給你弄!」
「大姐,我都好!前天收到你寄來的包裹,昨天是二姐的!我這兒什麼都不缺!大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你只管說!」
都是至親,南星與幾個大姑姐,從來都不會客套
「……還真有一件事!唉,我原本不想麻煩你,但,星兒,雲洲從朝國回來了,他受了傷!我、我想他能不能去你那兒休養一段時間?」
電話聽筒里,傳出了賀大姐為難的聲音。
她知道,弟媳婦兒好不容易懷孕,正是需要好好養身體的時候。
他們這些親人,不能在身邊照顧已是不妥,就更不該勞煩她。
但,雲洲是她的兒子啊,也是幾個兒女中最有出息,最能繼承丈夫事業的人。
就這麼廢了,不說賀大姐了,就是大姐夫也痛惜。
在京城,多好的大夫都看了,都不能讓霍雲洲康復如初。
賀大姐病急亂投醫,便忽然想到了當年的賀遠征。
賀大姐知道,這是封建迷信,但,曾經藥石無效的九哥兒,也是忽然好轉的。
試一試,萬一呢?!
只是這種事兒,會麻煩南星,還有可能傷到南星。
賀大姐猶豫了好幾天,終究是見不得曾經意氣風發的兒子變得頹廢萎靡,她還是厚著臉皮打了這通電話。
南星眼睛一亮,她也想到了當年第一次見到賀遠征的場景。
時隔多年,當時南星也沒有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兒,但她跟九哥待在一起,就是有種舒服的、饜足的感覺。
她現在「餓」得厲害,或許大外甥霍雲洲就是適合她的補藥呢!
「能!怎麼不能!我也好幾年不見雲洲了,讓他來我們這兒,養養身體,也跟九哥相互學習!」
都是二十幾歲的團長,都是戰鬥英雄,細算起來,霍雲洲比賀遠征的「軍齡」都長。
這位大外甥,七八歲就跟著游擊隊在敵後戰鬥。
與賀遠征一樣,都是大姐夫一手教出來的好戰士。
如果沒有意外,他會繼承那個爬過雪山、組建過敵後根據地的大姐夫的衣缽。
如今,「意外」出現了,南星想:我應該可以幫他!
哦不,我們應該是「互惠」,就像當年她和九哥。
她救九哥的命,九哥養她一輩子!
霍雲洲嘛,將會是她給兒女找的靠山之一。
南星一邊聽著電話里大姑姐的千恩萬謝以及隱晦的保證會保密的話,一邊輕輕撫著小腹。
……
打完電話,陳嬸陪著南星回家。
「南星!南星同志!」
桑梓再一次被氣出家門,心裡堵的厲害,眼睛也有些紅。
她看到兩個人影從一旁小路走過來,仔細辨認了一下,便喊了一聲。
南星抬頭,見是桑梓,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桑老師!」
南星客氣的打招呼。
「南同志,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桑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攔住南星,更不知道自己要跟她談什麼。
但,話已經說出口,她索性就走到了南星近前。
「當然可以!都在一個家屬院,桑老師不必客氣!」
南星骨子裡自私、涼薄,可對外,她永遠都是溫柔的、講道理的。
她從不在明面上落人口實。
陳嬸聞言,便退後了幾步,不遠不近的跟著。
南星與桑梓並排走著,朝著賀家的方向而去。
「南同志,聽說你懷孕了?恭喜啊!」
桑梓不知道說什麼,便先乾巴巴的寒暄了兩句。
「謝謝!」
南星淺笑著道謝,並詢問桑梓的「工作」:「聽說桑老師的掃盲班還在上課?很辛苦吧!」
「還好!」
提到掃盲班,桑梓臉上總算閃過一抹笑意,「家屬院陸續有新的家屬搬進來,掃盲班就不能停!」
「辛苦談不上,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桑梓承認,當初她弄掃盲班,更多的是跟南星較勁兒。
但,自從開始上課之後,她竟在掃盲班找到了歸屬感,也有了底氣。
桑梓確實為掃盲班付出很多,可也得到了更多。
想到掃盲班跟南星有關係,桑梓的心情便有些複雜。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賀家門口。
南星頓住腳步:「桑老師,來家裡坐坐吧。」
「……不了!我、我就是想問你,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桑梓沒說具體什麼問題,她相信,南星明白。
呵!趙安民三個兒女找上門的事兒,估計整個家屬院都傳遍了。
南星不愛出門,可她家的「親戚」,喜歡東家跑西家逛,應該早就聽說了這些熱鬧!
桑梓忽然生出羞憤:我這是怎麼了?居然跑來問南星?
她又不是我,她怎麼想,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算了!我胡說的!」
不等南星開口,桑梓丟下一句:「南星,你別想看我笑話!」
南星:……我笑話你?所以你認為自己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