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小舅媽!」
霍雲洲二十三歲,比賀遠征小一歲,比南星大兩歲。
三人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只是輩分不同。
「雲洲!」
賀遠征上前,原本想像過去一樣,捶捶霍雲洲的肩膀,但看到他消瘦的身形,以及走路有些跛的腳,伸出去的拳頭變成了手掌,落在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來了就好!表嬸做了你愛吃的菜!走,回家!」
新來的警衛員幫忙提行李,一行人進了堂屋。
八仙桌上擺滿了菜,果然都是霍雲洲年少時愛吃的。
這些年,他當兵在外,早就習慣了乾糧、鹹菜,在朝國,更是一口雪一口炒麵。
他不再挑食,但,看到自己愛吃的菜,霍雲洲還是心裡暖暖的。
小舅與他,名為舅甥,親若兄弟。
還有小舅媽,年齡比他小,卻聰慧又早熟,兒時就照顧他。
三人的感情極好,所以,他受了傷,娘讓他來小舅這兒休養,他便來了。
「小舅,聽說你的獨立團已經初具雛形?」
「對!有時間,可以來營地看看。到時候,你也跟我的戰士們——」
「切磋」二字,被賀遠征急忙咽了回去。
他更正道:「你可是戰鬥英雄,好好跟我的戰士講講戰場上的事跡!」
霍雲洲笑了:「小舅,你不用這么小心,我只是腿受傷,不是斷了、殘了,我還能動!」
「等去了軍營,咱們兩個就好好切磋切磋,看看到底誰退步了!」
「……臭小子!好大的口氣!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賀遠征擺出長輩的譜兒。
「小舅,你老可千萬別放水!」霍雲洲便回給他一個「老」字。
舅甥倆四目相對,忽然就笑了起來。
客氣的氛圍被打破,幾年不見的親人重新變得熱絡起來。
兩人推杯換盞,南星坐在旁邊,或是插嘴說兩句,或是「吃」飯。
她不只是吃著陳嬸精心製作的飯菜,還吸收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霍雲洲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另一隻手摸向了受傷的膝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覺得這傷腿仿佛被泡到了溫泉里,暖暖的,很舒服。
「雲洲,你的腿,你也不必太在意。正巧我剛學會針灸,待會兒給你扎幾針!」
捕捉到雲洲的小動作,南星沒有避諱,直接說道。
霍雲洲:……小舅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剛學會?扎幾針?
您這是把我當成是試驗品啊。
偏偏兩人還不是普通親戚,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算了,左右這腿是好不了,能讓小舅媽扎著開心,也算有些用處。
「行!小舅媽只管扎,不過,你也不必有什麼負擔,我這腿——」京城的老專家、老中醫都束手無策。
他能夠保住腿,而不是直接截肢,已經是那些大夫們的極力搶救了。
過了這兩三個月,霍雲洲已經認命了!
離開部隊,也行,他還年輕,可以去上大學,走出其他的道路!
南星:……臭小子,居然看不起我!等我給你治好了,你就乖乖的為我的兒女們當牛做馬!
……
霍雲洲以為小舅媽是一時興起,而他的配合是在「彩衣娛親」。
但,當一根根的銀針刺入受傷的腿,他竟感受到了一絲絲的熱流在涌動。
而他的腿,也在一天天的轉好!
一個月,霍雲洲走路就不跛了。
兩個月,霍雲洲就能在獨立團與一眾戰士們打個平手。
三個月,霍雲洲終於咬牙干翻了小舅賀遠征。
霍雲洲累得氣喘吁吁,卻笑得得意洋洋:「哈哈!小舅,我就說,你老了吧!」
「滾!」賀遠征被摔倒,看著惱怒,心裡卻高興。
「好嘞!」
霍雲洲利索的滾了,不是被攆走的,而是他既然已經痊癒,就能回部隊了。
「小舅!小舅媽!謝謝你們!」
臨行前,霍雲洲將自己的存摺交給了南星:「小舅媽,我答應過的,未來的表弟表妹,我負責!」
「這些錢不算多,就當是我給他們的見面禮!」
霍雲洲並不覺得自己是被小舅媽「挾恩以報」了,他心裡明白,自己能痊癒,都是小舅媽的功勞。
小舅媽對他,確實有「再造」的恩情。
再說了,就算沒有恩情,憑著他們之間的關係,將來他也會好好照拂表弟表妹!
「行了,跟你鬧著玩兒的,你這錢還是留著,儘快娶個媳婦吧!」
南星笑了,將存摺塞回到霍雲洲的手裡。
她要的可不只是簡單的幾千塊錢,而是親人間珍貴的「情分」。
霍雲洲走了,賀遠征的獨立團也步入了正軌,開始接一些重要的、危險的、需要保密的任務。
賀遠征經常外出,賀太太和幾個姑姐知道情況,便都想方設法的幫襯南星。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賀太太更是在南星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提前來到了家屬院。
南星:……也好,她雖然不缺伺候的人,卻少個能夠傳授經驗、教誨提點的長輩。
賀太太是婆婆,又不只是婆婆,她真心疼愛南星,事事都為她考慮周全。
「這些補品,還是少吃些!娘不是心疼東西,是怕你吃得太多,把胎兒養得太大,將來不好生產!」
「雖然現在能剖腹生產,但刀口太大了,還會留下像蜈蚣一樣的疤。我們星兒這麼好看,皮膚這麼好,可得好好保養!」
賀太太生了九個孩子,最有經驗,她又是提醒南星少吃,又是親自陪著她一起散步。
家屬院的家屬們,就經常能夠看到婆媳倆手挽著手,一起在家屬院散步的溫馨畫面。
「小南就是有福氣,婆婆是養大她的母親,把她當親閨女疼!」
孫嫂子每次見了,都忍不住的羨慕。
「確實有福氣!」
路過的桑梓聽到了,輕聲附和了一句。
孫嫂子一愣,旋即說道:「桑老師也有福氣!趙副團長對你多好啊!」
確實好,為了哄桑梓,把三個孩子都送回老家了,就連最小的兒子都沒有留下。
桑梓抿了抿嘴,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孫嫂子是「話裡有話」。
孫嫂子等家屬們,是不是覺得她刻薄,是個容不下繼子繼女的惡毒後媽?
可,送走那幾個孩子,是趙安民的主意。
她想離婚的,是趙安民給桑家打了電話,他們商量好,然後趙安民把孩子送走了。
家裡沒有礙眼的人,父母哥哥又輪番勸說,桑梓便也不想離婚了。
就、這麼過吧!
如果真的離了,她未必能夠找到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