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樊,我覺得,你還是再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吧。你頭上這傷,真不是小事兒!」
院長沒想到樊錚能夠通過測驗。
他看著被老戰友推到自己面前的草稿,怎麼都不願意拿起筆。
樊錚卻等不得,直接抄起鋼筆,塞進了院長的手裡:「老張,咱們都是當兵的,都是大男人,講究的可是一口唾沫一個釘。你剛才說的話,你不能扭臉就不認帳!」
見院長遲遲不願意下筆,樊錚也沒了耐心:「行!不寫是吧!那就不寫!老子沒有出院證明,也照樣出院!」
說著,樊錚就站起來,拖著一條還打著石膏的腿就要往外走!
「……」
院長本就有些心虛,他確實是為了樊錚好,可也確實沒有說到做到。
「你這犟驢,脾氣犟不說,還沒耐心!行!你去可以,但我們必須約法三章——」
院長了解老戰友,知道樊錚既然打定主意,根本就勸不住。
再者,看樊錚能夠梗著脖子、鼓著眼睛的跟他鬧,也不見有任何不適,估計腦袋沒有大問題。
院長禁不住在心底嘀咕:這樊大刀,到底是練過功夫的人,體格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
顱內有彈片,別的戰士就算也能忍,可也做不到像他這樣,還能面不改色、氣血充足的跟人吵架。
行吧,這犟驢啊,估計就是老首長來了,都攔不住。
「約法三章?哈哈,好說好說!」
眼見院長軟和了語氣,樊錚覺得有門兒,便笑著跟院長打哈哈。
院長白了他一眼:真是屬狗臉的,說翻就翻!
「我可以讓你出院,但你必須保證:第一,出了院,回到部隊,只能待在指揮部,決不能沖在前面!」
樊錚:……得,第一條就精準捏住他的命門。
不過,為了能順利離開醫院,他還是強笑著點頭:「行!我答應!」
出了醫院,回了師部,就是他說了算。
院長:……這狗東西,答應的這麼爽快!有詐!
但,人家答應的好好的,院長也不能找茬。
深吸一口氣,院長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會安排一個護士,和你一起回部隊!她要是發現你有任何不配合的地方,直接把你拉回來!」
說完,院長又強調道:「這個是硬性條件,沒有討論的餘地!你要是做不到,我就給老首長打電話!」
「哎呀,老張,你看看你,我也沒說不答應!怎麼又跟老首長告狀?」
樊錚趕忙將辦公桌上的電話抱住,唯恐下一秒,自己這位愛告狀的老戰友,就會抄起電話筒。
「你答應?」院長睨了樊錚一眼。
「答應!我答應!別說一個護士了,你就是再給我派倆醫生,我也答應!」
「呸!還想要我兩個大夫?美得你!我這兒醫生多緊缺?也就是你,不配合、不聽話,要不然,我連護士都捨不得!」
「好好!不要大夫!那個,老張,如果你這兒實在缺人手,護士也——」
眼見院長要伸手搶電話,樊錚趕忙笑著改口:「護士跟著!哈哈!我就厚著臉皮,仗著老戰友的關係,借用你一個護士!行不行?」
院長這才收回手,說出最後一個要求:
「第三,等打下省城,我不管你接下來還有什麼要緊的任務,你必須給我回醫院!我要重新給你做檢查,該治療治療!該住院住院!如果再住下,什麼時候出院,可就由我說了算!」
樊錚現在為了能夠回部隊,什麼要求都會答應。
「好!聽你的!只要你讓我去打省城,等回來了,我都聽你的!」
院長拿著鋼筆的手頓在半空中:總覺得這老小子在糊弄我!
最後,在樊錚反覆的催促下,院長這才唰唰唰的寫了出院證明。
不等院長放下鋼筆,樊錚就直接將稿紙搶了過去。
仔細看了看,沒有問題,這才笑著沖院長揮了揮手:「老張,謝啦!要不說,還得是老戰友!等我回來,請你喝酒!」
院長瞪眼。
樊錚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忙改口:「哈哈,不是喝酒,是回來住院!哈哈哈,等我回來,我隨你處置!」
樊錚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爭取到了出院的機會。
半個小時後,他帶著護士、警衛員一起出了醫院。
離開院子的那一剎,他心念一動,腳步停了下來。
他想回頭,他想看看樹蔭下是否還有那道倩影,但,想到自己即將奔赴戰場,生死未定,他又忍住了!
「等我回來……」
回來後,他會找到她,看看她,然後在——
「走!回部隊!」
樊錚一聲令下,堅定的離開了野戰醫院。
……
接下來的日子,盛南星繼續在醫院養病。
三天過後,盛南星就明顯感受到周圍的炮火密集起來。
還有一波波的傷員,被緊急運到了野戰醫院。
「打起來了?終於要解放省城了?」
盛南星感受到醫院的緊張氣氛,忍不住回想著夢裡的場景。
在夢裡,好像也是過了兩三天就開始攻城,戰役足足打了六天。
這一次,有了她送來的城防圖,會不會有改變?
盛南星暗自擔心著。
然後,「改變」就來了。
西路戰線,正面對戰的一個團,戰場起義,樊錚的第一師,不開一槍就順利突進到了護城河。
接著,就是兩日激戰,第三日,樊錚就推開警衛員,第一個衝上了省城的城牆。
再然後,樊錚帶兵攻入了省府大院,紅旗迎風招展,還不等安排部隊,追擊潰兵,樊錚就被政委、副師長等老戰友,連說帶勸、連拉帶拽的塞進了吉普車。
樊錚:……
他倒是還想掙扎,但身體真的受不住了。
不過,他到底打敗了果軍司令,那位威名赫赫的果黨名將!
「……雖然不夠暢快,卻也了了心愿!」
樊錚最後也算配合,乖乖的回到野戰醫院接受治療。
盛南星還不知道省城已經被解放,她被剛剛聽聞的一件事,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副連長,居然犯了錯誤!這還沒有解放全國呢,剛剛獲得些許勝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受欺壓的貧苦大眾,居然敢強迫婦女……這樣的人,就該槍斃!」
小護士在某個病房聽聞了幾個月前解放的一個縣城發生的故事,實在沒忍住,跟同事議論著。
盛南星剛好在角落,聽到了整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