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謝謝你!」
霍耀華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如此真誠的向盛南星道謝。
在他看來,盛南星雖然有積極向上的一面,可始終都改不掉她資本家的身份。
她還病弱,還把老樊迷的團團轉。
古人常說的「紅顏禍水」,大概就是她這個樣子。
但,就這麼一個有錢、愛享受的大小姐,卻在關鍵時刻,當機立斷,不管霍母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農村老太太的胡鬧,強勢的將王秀枝送去了醫院。
霍耀華是在一個小時後才得到消息,並第一時間趕去衛生室的。
那位剛從軍醫院調來的大夫,親口告訴他:「幸虧送來的及時,如果再晚一個小時,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個。」
其他一起幫忙的鄰居,也七嘴八舌的說:「不止呢。盛同志還讓人把她的小吉普也開了來,如果衛生室也不行,盛同志就把秀枝嫂子送去省城的大醫院!」
「哎呀,不到危急關頭看不出來啊,盛同志平日裡病歪歪、嬌滴滴的,到了真正需要做決斷的時候,她比誰都果決!」
「可不是!還有一件事,你們是不是忘了?咱們駐地下山的路,也是盛同志捐錢修好的!」
「對、對對!你不說,我還真忘了!下山的路,衛生室的設備和藥,全都是盛同志的功勞啊!」
五六個家屬,你一言我一語。
她們心底更是有種預感:嘖,這霍副師長的家屬,命可真好啊,遇到了盛同志。
瞧瞧人家一樁樁的善事,仿佛是專門為王秀枝而準備的。
有了這多重保障,王秀枝想出事兒都難。
霍耀華聽了大夫和家屬們的話,心底很是複雜。
他本能的感激,可又有種莫名的羞愧——
其實,人家盛同志從未與他有過接觸,更談不上摩擦,可他卻因為固有思想而對她有偏見。
平日裡,即便見了面,霍耀華會客氣的喚她「嫂子」,但心底是否真的接納這個人作為「同志」,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枉做小人」啊!
霍耀華暗暗唾棄著自己,在妻子兒子都確保安全後,親自去到樊家,向盛南星道謝。
盛南星笑了:「不客氣,都是家屬,理應相互照拂!」
「而且,我與秀枝姐投緣,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卻像姐妹一樣!」
還有最深一層的原因,盛南星是為了自己心底的執念。
如今,命運已經改變,只等二十五年後的主劇情展開。
……
十月,剛剛慶賀完全國勝利,盛南星就懷孕了。
樊錚被嚇壞了:「南星,你、你的身體……」
他急的團團轉,想了好一會兒,才痛苦的冒出一句話:「要不,咱們不要這個孩子了?」
樊錚不想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就讓盛南星陷入危險之中。
可流產,也傷身體啊。
樊錚真是左右為難,怎麼決定都讓他心疼。
「你不想要孩子?可我看你挺喜歡霍家的小兒子啊!」
盛南星故意這麼問樊錚。
「我也喜歡部隊軍犬剛下的崽兒!」
樊錚估計是真的急了,說話完全不過腦子。
不過,他的意思,盛南星聽懂了:
幾個月大的霍從誡,被養得白白胖胖,樊錚瞧見喜歡,就逗弄逗弄。
這種喜歡,跟看到肉嘟嘟、圓滾滾的小狗崽一樣。
不是羨慕,更不是渴望,只是可以逗一逗、玩一玩兒。
「不許胡說!「
盛南星被逗樂了,沒好氣的笑罵了一句。
樊錚卻誤以為盛南星在說流產的事兒,他正色道:「南星,我沒有胡說,我是認真的。」
「你的身體受不住……霍耀華的媳婦身體好,懷孕都還在擺弄自家的菜地,她這樣的好身板,生孩子的時候都險些——」
樊錚沒有看到王秀枝難產的場景,卻事後聽人提起過。
別人討論的重點是盛南星當機立斷,救了王秀枝母子。
樊錚關注的卻是:原來,生孩子真是在闖鬼門關啊。
王秀枝那健康、勤勞的樣子,樊錚是親眼見過的。
王秀枝還不是第一次生產,卻依然險些倒在生產這一關上。
自家南星,身子弱,養得嬌,還是頭一回……樊錚只是想一想,就本能的怕。
「可是,流產的話,也傷身體,嚴重些,可能也會有危險。」
盛南星感受到樊錚的擔心與緊張,她收斂了笑容,緩緩說道:「哥哥,我覺得我的身體雖然差了些,但如果好好調養的話,應該可以順利生產!」
盛南星這話,不是為了寬慰樊錚而說的「善意謊言」,她真有這樣的感覺。
樊錚:……
盛南星說的太有道理了!
樊錚剛才也是想到了流產對於身體的傷害,說出「流產」二字時,才會那麼痛苦。
啪!
忽的,樊錚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怪我!都怪我!那個套子,我該多弄些,而不是洗了再用!」
衣服洗多了還會破,更何況是那玩意兒?
盛南星的臉騰地就紅了:不是,說正事兒呢,你怎麼就扯到「那個」上了?
還有,這個年代,還真是節儉,本該一次性的套套,居然也反覆使用。
不過,盛南星心裡清楚,這次應該不是反覆清洗的鍋,而是她偷偷扎了幾個洞。
「老樊,這不是你的錯!孩子既然來了,就說明,他與我們有緣!」
盛南星心裡略發虛,便不再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她握住樊錚的手,阻止他再抽自己耳光:「這樣吧,要不我們去醫院,讓大夫好好檢查檢查,請大夫以他們的專業,幫我們做評估,看看到底是留下來,還是打掉!」
樊錚本能的想駁斥,可細細一想,竟覺得這才是最佳的辦法。
「好!我們去醫院!」
樊錚站起身,伸手就把盛南星打橫抱起。
樊錚甚至沒有去衛生室,而是開著小吉普,把盛南星送去了省城最好的醫院。
結果,結果自然是:「這位同志確實有心臟病,不過如果平時注意休息、調養,還是有極大機率平安生產的!」
大夫都說可以生,樊錚也只能閉嘴。
接下來的日子裡,樊錚愈發小心的照顧著盛南星。
轉過年來,七月份,天氣正熱,盛南星便發動了,她順利生下了一個男孩兒,七斤八兩,竟是比王秀枝的小兒子霍從誡還要白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