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趙秀娥笑著將網兜放到了一旁的床頭柜上,湊到近前,仔細看了看雲南星的小臉。
「哎喲,怎麼這麼大一個包?」
趙秀娥原本是做戲,但看到雲南星那白嫩嫩的額頭上,竟鼓起了紅棗大小的包,上面還青青紫紫的,看著就駭人。
她也禁不住生出了幾分憐惜,低聲的問了句;「南星,疼吧?!」
「嗯!可疼了!」
雲南星從來都不是能夠「忍耐」的人,三分病痛她能演出十分。
從小到大,稍有磕碰她都能哭得仿佛斷手斷腳般可怕。
這回,她是真的遭了罪,又豈會忍著疼,扮演什麼懂事的好孩子?
她皺著小臉,撅著小嘴兒,可憐兮兮的說著:「大嫂,我不光疼,頭還暈,還想吐呢!」
早就當了媽的趙秀娥,心也變得柔軟。
尤其是看到小姑子毫不設防、毫不遮掩的撒嬌小模樣,竟愈發的心疼。
要知道,剛才看到親小姑子的時候,她想到的只有「蠢貨」,全無半點疼惜。
「……南星受苦了!我給你買了些東西,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忍著心疼,趙秀娥難得沒有演戲的真情流露。
她將網兜解開,拿出麥乳精、水果罐頭、點心等東西。
「小趙,讓你破費了,南星,還不謝謝大嫂?」
祝卿安最是敏銳,自然能夠感受到此刻的大兒媳婦是真心的。
她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
「謝謝大嫂!」
雲南星乖乖的道謝,小模樣就是可人疼。
看到婆媳和睦、姑嫂相親的畫面,姚德勝只覺得滿足——
對嘛,這才是一家人。
歡喜之餘,姚德勝也沒有忘了正事兒,他擠到祝卿安身邊,說道:
「卿安,我已經跟省醫院的老戰友聯繫過了,他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病房、還有那個什麼超聲波,咱們去了就能有!」
「車,我也跟廠里做了申請,待會兒小張就開車過來!」
聽姚德勝將事情都安排妥當,祝卿安心下滿意,也就願意再表演一下賢妻良母:「老姚,我就知道,我能靠著你!」
「還有心簡呢,剛才南星一直喊難受,也不敢離開,我也就沒去看心簡。她呢,是不是也難受?」
「既然省醫院都安排好了,那就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
祝卿安表情真誠,說話得體,姚德勝見她這樣,愈發覺得自己的老婆通情達理、善良寬厚。
「對啊,爸,雖然是姚心簡不管不顧的衝出來,這才害得我撞到了頭,不過,她也受了傷,要去就一起去!」
雲南星也趕忙跟著親媽,及時的展現自己的「友愛手足」。
咳咳,她到底不夠聰明,或者說不夠周全,表明善意的同時,也不忘暗搓搓的告狀。
這有心算計,卻又算不明白的模樣兒,讓在場的三人都有些無語。
祝卿安:……行吧,長了腦子,但沒長全,還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趙秀娥:……這小姑子,明明長著一張小狐狸的臉,卻有點兒笨,不過看著並不討厭,甚至還有幾分可愛!
姚德勝:……南星這孩子啊,就是任性,其實沒有什麼壞心的。
就算想要耍心眼兒,也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不像有些心思深沉的,背地一套、表面一套。
前一刻還笑嘻嘻,下一刻就捅刀子。
姚德勝作為一個從部隊轉業的領導,最見不得那些表里不一的人。
他還是更喜歡南星這樣,就算是壞,也傻乎乎的展示出來。
尤其是姚德勝剛剛經歷過親閨女的怨恨與吵鬧,要知道,同樣是昏迷醒來,雲南星還能記得叫上姚心簡,而姚心簡呢,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雲南星半個字。
只除了她的婚事,以及控訴姚德勝這個父親的偏心與糊塗。
姚德勝徹底心累了,因為他無法忽視姚心簡看向自己時那仇恨又怨毒的目光。
這孩子,對他非但沒有半點感激、半點父女情分,反而恨上了他。
姚德勝不明白,他已經答應姚心簡的要求,同意讓她嫁給容硯,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她和南星同時昏迷,他也把兩人都送來了醫院,他還親自守著她。
她、她到底在恨什麼?
「不用了!她沒事兒,待會兒就讓老二家的給她辦出院!」
姚德勝本就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老好人,他問心無愧,也就不會容忍女兒的放肆。
恨就恨吧,沒良心的白眼狼,等把她嫁出去,他盡到了做父親的責任,以後姚心簡便再與他沒有關係!
所以,哪怕此刻祝卿安母女主動關心姚心簡,姚德勝也不準備帶上她。
都能瞪著眼睛跟親爹吵架,身體肯定沒事兒。
看看南星,小丫頭的臉都是白的,額頭上也有明顯的「傷」,這才是病人該有的樣子。
「老姚,怎麼還跟孩子賭上氣了?」
祝卿安心裡已經笑開花,卻還是嗔怪的斥責了一句。
姚德勝見祝卿安這嬌嗔的模樣,心裡一陣酥麻。
結婚八年了,他卻怎麼都看不膩這張靈動魅惑、活色生香的臉。
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膩,而他也會和老婆恩愛一輩子。
姚德勝滿心都是日後如何與老婆過幸福安穩的好日子,那些或是有小心思、或是不孝的兒女們,再不能占據他一絲一毫的注意力。
他,已經把他們養大成人,還都給他們成家,作為父親,他盡到了職責。
日後,他只想守著老婆,過幾天舒心日子。
如果需要有人承歡膝下,他也有南星。
南星不是他親生的,甚至連姓兒都沒改,但這孩子和他親,還聽話。
與其等著三個親生的盡孝,還不如期待一下南星呢!
「走!咱們先送南星去省醫院!」
心中有了決定,姚德勝便不再搖擺,他看向祝卿安,眼裡帶著一股讓祝卿安不太理解的堅定。
祝卿安:……老姚想什麼呢?這眼神,堅定仿佛要入黨!
趙秀娥聽了一會兒,算是聽明白了——
雲南星喊著不舒服,公爹擔心她撞壞了腦子,不惜動用老戰友的關係,要把她送去省醫院。
趙秀娥拿著網兜的手,禁不住收緊:
公爹果然偏心雲南星!
去年她娘家的親戚生了病,想求公爹幫忙在省醫院安排個病房,公爹卻打著官腔拒絕了。
如今,雲南星只是額頭上起個包,公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