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
談什麼?
溫念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沒有。」
陸沉序停在她唇邊的手指頓住。
他看了她幾秒,收回手,直起身,從床頭拿起一份文件。
「那就睡吧。」
溫念愣住。
溫念坐在床上,手指下意識摸上左腕的手錶,被他沒頭沒尾的問話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眼看著陸沉序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溫念忽然開口。
「陸沉序。」
男人動作停住,卻沒有回頭。
「怎麼了?」
「其實,我有事想問你。」
溫念坐直身體,盯著他的背影,「我前幾天拜訪了溫氏的前項目總監,想請她回溫氏幫我,但她拒絕了我。後來我才知道,她最近婚姻出了問題。」
溫念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今天向許梔諮詢了相關訴訟。
把前因後果都說明白,溫念才問出自己的困惑。
「我沒有處理這種事的經驗,不知道要不要主動聯繫趙婧,告訴她我願意幫忙,所以想……想請教你的意見。」
溫念說完,對面半晌沒有動靜。
她心裡有些發緊,以為自己這番話讓他覺得無聊了。
畢竟陸沉序平時處理的都是幾千萬上億的項目,她拿這種小事去煩他,確實不太合適。
她沒注意到,陸沉序握著門把的手慢慢鬆開。
繃了一整晚的肩背,也在這句話後鬆了下去。
「算了,你先去加班吧。」溫念找補,「我自己再想想。」
她剛準備躺下,陸沉序卻轉過了身。
「不合適。」
陸沉序看著她,「你從第三方那裡聽到她的隱私,即使出發點是幫忙,但對一個防備心與邊界感很強的職場女性來說,貿然揭穿也會讓她難堪。」
溫念被這句話點醒。
這件事,趙婧沒有親口告訴她。
她拿著從旁人那裡聽來的消息去找趙婧,哪怕沒有惡意,也可能讓對方覺得被窺探。
還好她沒有急著去做什麼,問了一嘴陸沉序。
「謝謝,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問題解決,溫念準備重新躺下睡覺。
陸沉序卻繞過床尾,走到床的另一側。
他把那份文件扔在床頭柜上,掀開了被子。
溫念整個人有些懵。
「你不去書房加班了?」
陸沉序視線落在她臉上,給出的理由樸實無華。
「突然困了。」
他語氣平緩,但溫念卻能感覺到對方心情不錯。
這個信號,讓溫念瞬間警鈴大作。
腦子裡迅速閃過剛才他俯身靠近的畫面。
他現在留下來,是準備……
她立刻背過身,拉起被子。
「我也困了。」
不等陸沉序再開口,她飛快地伸出手,一把按滅了床頭柜上唯一的光源。
「啪嗒。」
臥室陷入一片漆黑。
溫念閉上眼,身體繃得筆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床墊另一側沉了下去。
陸沉序躺了下來。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誰也沒有開口。
溫念本來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數羊的準備,可身側很快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原來,陸沉序真的只是困了。
溫念這樣想著,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困意也跟著涌了上來。
沒過多久,呼吸也變得綿長起來。
黑暗中,陸沉序緩緩睜開了眼。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已經陷入沉睡的輪廓,抬起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髮絲時,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沒動,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了很久,直到夜色更深。
……
這一覺,溫念睡得不太安穩。
夢裡總有一陣讓人心悸的溫度貼著她。
清晨六點多,她從一片溫熱里醒來。
剛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貼在陸沉序胸前。
入眼的是灰色的睡衣布料。
男人的手臂從她背後繞過,正穩穩圈著她。
她的手壓在他腰側,臉也埋在他胸口。
溫念瞬間清醒。
昨晚她明明背對著陸沉序睡下,怎麼一覺醒來會變成這樣?
她記得陸沉序家裡條件不好,床鋪狹窄,翻身都容易掉下去。
所以陸沉序早就養成了睡覺規矩的習慣,睡覺時幾乎從不動。
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釋。
是她,半夜主動投懷送抱的。
溫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臂從他腰上一點一點地挪開,試圖在對方醒來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撤離作案現場。
手指剛動了一下,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醒了?」
溫念動作僵住,慢慢抬頭。
陸沉序早就睜開了眼。
近距離看過去,他神色清醒,完全不像剛醒的樣子。
就這麼任由她抱著,看著她做這番掩耳盜鈴的撤退動作。
溫念抿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睡相可能不太好。」
陸沉序低頭看了眼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沒關係。」
他說得太自然,反而讓溫念更加尷尬。
她立刻把手收回來,撐著床坐起身。
「我去洗漱。」
說完,她下床,連拖鞋都差點踩歪,匆忙進了浴室。
陸沉序靠在床頭,視線落在剛才溫念躺過的地方。
空掉的懷抱還殘留著一點屬於她的溫度。
他偏過頭,線條分明的唇角極輕地往上提了提。
浴室里,溫念打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洗了幾遍臉。
鏡子裡的人臉頰泛紅,頭髮也被睡亂了。
她盯著自己看了片刻,直直地嘆了口氣。
重生以後,她處處避著陸沉序,連他多碰一下都要緊張。結果昨晚倒好,自己半夜主動鑽進他懷裡。
還被抓了個正著。
溫念用毛巾擦乾臉,強迫自己別再想,剛拿起牙刷,外面傳來手機鈴聲。
鈴聲響了兩遍後,陸沉序接起電話。
浴室門沒有關嚴,溫念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餵。」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幾秒後,陸沉序的語氣變了。
「周嬸,你慢點講,我媽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