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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新的開始

2026-09-14 09:15:05 作者: 十億少男夢

  日落前,安河又下起了雨。

  這這次雨勢不大,細密的雨絲在半空纏綿片刻,才慢慢落下來。

  街上的行人走得不急,溫念撐著傘,刻意落後陸沉序半步。

  兩人一路沒有交談,誰都沒提操場上發生的事。

  經過一個商鋪,幾個回家晚的學生從身後追著跑出來。

  溫念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已經被陸沉序攬住。

  他把她帶到自己身前,另一隻手擋開險些撞上來的學生。

  幾個孩子匆匆跑遠,回頭連聲道歉。

  確認人走遠了,陸沉序才鬆開手臂。

  他轉過身,對溫念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意思很明顯。

  溫念看著那隻手,手指蜷縮了一下。

  遲疑幾秒,她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手指剛剛碰到,陸沉序立刻收攏手指,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溫念看著兩人緊緊交疊的手,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這個吻沒有被提起,但許多東西已經變了。

  推開院門,王秀英正在廚房裡忙活。

  聽見動靜,她端著一盆洗好的菜走出來。

  「咋去了這麼久?我還想著出去找你們。」

  陸沉序神色如常地收起傘。

  「雨下了,在學校里避了會兒雨。」

  王秀英把菜放在灶台上,又去看溫念。

  溫念眼尾還殘留著紅,臉上的熱度也沒退乾淨。

  她怕被看出異樣,拿過毛巾便低下頭擦頭髮。

  王秀英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兒子手臂上的紗布,心裡有了自己的理解。

  念念肯定是看到沉序受傷,心疼得哭了。

  

  王秀英沒再追問,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晚飯後,房間裡的地鋪重新鋪好。

  陸沉序仍舊睡地上,溫念睡小床。

  燈關掉以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雨聲斷斷續續,偶爾有水珠從屋檐落下,敲在院裡的舊水缸上。

  溫念閉上眼,白天的畫面卻接連冒出來。

  他低頭時壓近的氣息,扣在她後頸的手,還有落在唇上的溫度。

  她甚至記得自己是怎麼抓緊他肩膀的。

  自己明明決定要跟他劃清界限。

  連離婚後的退路都想好了。

  可身體騙不了人。

  他親下來的時候,她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溫念把臉埋進枕頭,陷入迷茫。

  平時客氣疏遠的界線,被那個吻打亂了。

  她想不清自己該退回原處,還是承認那個吻。

  隔了一輩子,她怎麼還是會因為陸沉序亂了分寸。

  困意漸漸壓下來,她終於睡著。

  第二天早上,溫念坐到鏡子前時,眼下多了淡淡的青。

  用遮瑕蓋了幾次,還是能看出來。

  陸沉序從外面進來,站在她身後。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利落的眉骨和鼻樑上。

  男人剛洗過臉,額前的短髮還帶著一點潮氣。

  「昨晚沒睡好?」

  溫念小聲,「有一點。」

  「在想陸大強的事?」

  溫念剛想否認,他已經俯下身,替她拿掉落在發間的一小團棉絮。

  兩人的臉同時映在鏡子裡,距離近得過分。

  溫念身體繃住。

  陸沉序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退遠,手掌撐在她身側的桌沿。

  「陸大強的事,我會處理。」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蹭過她臉側沒拍勻的遮瑕。

  指腹停留片刻,才從她臉上移開。

  陸沉序起身走了出去。

  溫念坐在原處,粉撲遲遲沒有落下。

  吃過早飯,陸沉序去鎮上安排回京北的車,又和派出所的人碰了一面。

  這段期間,陸大強一直沒有露面。

  也不知道是真被嚇住了,還是怕派出所找他,提前躲了起來。

  溫念陪王秀英去拿新身份證。

  回家以後,王秀英把院裡的幾隻雞裝進竹籠,送去了周嬸家。

  菜地托給幾位鄰居照看,鍋碗和舊家具都蓋上防塵布。

  臨出門前,王秀英又在院裡走了兩圈。

  她檢查過窗戶,去拉了拉廚房的門,走到院門口又停下。

  王秀英回頭看著屋檐下的玉米和牆邊的舊水缸,眼底仍藏著對未知生活的不安。

  她在這座院子裡住了太多年,院牆上的每道裂縫、廚房門上的每一處舊痕,她都熟悉。

  如今真要離開,反倒像有許多東西沒來得及再看一眼。

  溫念走過去挽住她。

  「媽,車快到了。」

  王秀英將鑰匙收好,終於邁出院門。

  客車停在街口。

  附近鄰居幾乎全來了。

  周嬸拉著她的手,叮囑個不停。

  「到了京北記得打電話。別老替孩子省錢,該吃就吃,該喝就喝。」

  「曉得了。」

  「你每回都講曉得,轉頭就忘。」

  王秀英紅著眼答應,「這回真記住了。」

  溫念走到眾人面前,認真開口:「這些年,多虧大家照顧媽。以後各位有事需要幫忙,一定聯繫我們。」

  「客氣啥,都是幾十年的鄰居。」

  「秀英到了京北享福,我們也高興。」

  人群里,馬春芳站在最後面,臉色有些不自然。

  溫念看見她,主動走了過去。

  「馬嬸。」

  馬春芳乾笑兩聲,「念念啊,咋了?」

  溫念語氣依舊客氣。

  「陸大強來家裡要錢時,提過您的名字。他講,是您告訴他沉序回來了,還特意說了我們帶回來的禮物,以及媽準備去京北的事。」

  馬春芳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溫念繼續開口,「派出所後面要是查陸大強,可能會請您過去了解情況。您不用怕。只是正常問話。您要是沒挑唆,也沒讓他找媽要錢,照實講就好。」

  這話一出,周圍徹底炸了。

  周嬸第一個衝到她面前。

  「還真是你!馬春芳,你明曉得陸大強喝酒打人,還跑去給他通風報信?」

  馬春芳急著辯解。

  「我就講了他兒子回來,還帶了個有錢媳婦。我哪叫他打人了?」

  王奶奶用拐杖敲了敲地。

  「人家家裡買了啥,兒媳婦有沒有錢,關你啥事?你不去找陸大強,他能曉得這麼清楚?」

  「就是,你這心也太壞了。」

  「平時嘴碎就算了,這回差點鬧出人命!」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馬春芳根本插不上話。

  她臉漲得通紅,指著溫念。



  溫念眨了眨眼,有些無辜。

  「馬嬸,我是怕您突然被警察叫過去,心裡慌,才提前安慰您。」

  她停了一下。

  「沒做虧心事,沒什麼好怕的。」

  馬春芳再也待不下去,擠開人群匆匆走了。

  溫念站在原地,眼尾藏著幾分狡黠。

  她轉身時,正好對上陸沉序。

  男人垂眼看著她,臉上多了點笑。

  「怎麼了?」溫念小聲詢問。

  陸沉序低低笑了一聲,伸手自然地牽住她。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壓了一下,像是無聲的愉悅。


  「沒什麼,車來了。」

  客車駛出安河縣時,車廂里沒多少人。

  王秀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回頭看。

  老街漸漸遠了,熟悉的屋頂和巷口也看不見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裝作只是被風吹得難受。

  溫念沒有拆穿,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隔著過道,陸沉序正在回復消息。

  窗外的光影從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掠過。

  他微垂著眼,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穩。

  溫念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想起那張獎狀背後的八個字。

  十七歲陸沉序那年的承諾,他終於兌現了。

  他帶媽離開了這裡。

  客車離京北越來越近,連續幾日的陰雨停了。

  陽光穿破積雲,從車窗斜斜照進來。

  將三個人的影子並排拉長,映在車廂的地板上。

  像一段嶄新人生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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