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接過這玉環,觸手生涼,想來夏日佩戴有避暑的效果。
她冷哼一聲,把玉環隨手扔在榻上,沒骨頭似的往盛長桁身上倚,「不要送我,該送我未來二嫂才對。」
一句話,就讓盛長桁明白墨蘭怎的心情不好了。
她的確在議親了,是江寧海氏嫡次女。
海家是文臣世家,一門五翰林,海氏父親是從三品布政使司參政,祖父是兩代帝師。
與海家結親,未來盛長桁的仕途會好走很多,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可這門親事,會落到胞弟盛長柏身上,盛長桁自己身體只是看起來是男人,可這只是幻象。
本質上,她是個女人,無論身心,性取向都不可能是女。
而且為了不耽誤人姑娘,肯定不會娶妻。
此刻看著墨蘭,心起了逗弄之心,道:「墨兒放心,有了嫂嫂,你我之間依舊不會變。」
呵。
墨蘭才不會信男人的鬼話。
娶了新婦,又怎能始終如初?
不過這也無礙,盛長桁這個冤大頭不靠譜,再找另一個便是。
大概是因為上個世界又是軍旅,又是走仕途,總之太努力了些,累到了。
所以到了這個世界後,墨蘭格外懶了些。
好在她雖是盛家庶女,但是親娘林小娘爭氣,牢牢把持著當家主人盛紘的心。對她,盛紘也很是寵愛。
接近盛長桁,最初也不過是因為好奇心,這個原劇中沒出現的人物,是怎樣一個人?
況且盛長桁是嫡長子,能讓她過上好日子,就更加親近了幾分。
因為太懶了,墨蘭沒有與如蘭、明蘭一般,與齊衡這個男配青梅竹馬,也沒有與顧廷燁這個男主提前認識。
現如今想來齊衡已然對明蘭情根深種。
至於顧廷燁,也和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曼娘攪和上生下一雙兒女,也對明蘭有了隱約的好感。
不過那又如何?
顧廷燁成為她裙下之臣,早晚的事罷了。
且不著急,先讓他們你儂我儂會兒吧。
「哦,也是,二哥哥年歲大了,娶妻也是應該,聽小娘說,我也快議親了。」
聽到這話,盛長桁心猛地一沉,升騰起戾氣,哪個男人配得上她養的嬌花。
主要因為上輩子被丈夫活活打死的記憶,她並不信任男人!
垂眸看到墨蘭鬢邊一縷青絲,伸出手想要為她拂開,快碰觸到前,卻又停住了手。
自己雖是女子,但還是不能太親密。
收回手,負於身後緊握成拳,語氣漫不經心:「墨兒還小,多在盛府幾年也未嘗不可。甚至若是墨兒不想嫁人,二哥哥也可以養你一輩子。嫁人為婦,免不了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墨兒不是最怕疼,也最討厭這些麻煩事兒嗎?」
她聲音低沉,像是帶某種蠱惑,又像是全然為了墨蘭考慮。
墨蘭坐直身體,瞅他一眼,「哼,盡說些好話哄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難道真能被你哄了不成。誰說嫁人就得這麼麻煩,嫁個好拿捏的,有你護著我,我依舊可以像如今這般過。」
盛長桁聽著墨蘭口口聲聲要嫁人,嘆了口氣。
傻姑娘,她以為嫁人多好嗎?
盛長桁挽袖掩飾心底的情緒:「你愛錦衣玉食,珍饈美饌,低嫁你過的慣那種日子嗎?」
墨蘭蹙眉,似乎的確接受不了,便說:「那就嫁王公貴族。」
盛長桁沉默半晌,嘆氣道:「盛家門第不夠高,父親只是五品。嫁高門墨兒很難做正妻,二哥哥也很難護住你。」
「我不做妾!」墨蘭聞言,猛地起身,眼眶泛紅,「小娘說過,不讓我如她一般做妾。」
說著,墨蘭撲到盛長桁身上,對她又捶又打:「盛長桁,你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努力點,早點封侯拜相,給我當靠山才對。而不是在這裡想著讓我在家當老姑娘,或者去給人做妾。你怎麼這麼不中用,就不能再努力點。還有爹也沒用,當了半輩子官,還只是個五品,這讓我以後出去,不都會比人低一等。」
盛長桁被她這話弄得哭笑不得。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墨蘭說得沒錯,是他們做父兄姐的沒用。
她伸出手,想抱住墨蘭制止她的哭鬧,可手在要環住墨蘭時,又止住了動作。
盛長桁垂眸,說:「二哥哥沒用,二哥哥錯了,墨兒莫惱。」
墨蘭也覺得累,直接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靠著盛長桁的腿,哼哼道:「知道錯了就行,以後要努力,反正以後我嫁人也要享榮華富貴,自由自在。」
陽光照在墨蘭面上,她閉著眼睛假寐,盛長桁垂眸看著她的側顏,十分自豪。
她盛長桁養的墨兒,的確應該生活在金玉堆砌的富貴窩中,這世上她想要什麼,都該得到。
這一幕,有一種歲月靜好。
直到狼毫不得不再次出現,提醒盛長桁前院還有客人。
盛長桁離開繡樓,從繡樓後的小徑離開,走過僻靜竹林,繞過假山群,穿過垂拱門,才來到前院。
狼毫看了一眼這條只有二公子和四姑娘才會走的路,心情沉重鎖上被爬牆虎爬滿的門。
顧廷燁見到盛長桁,直接上前道:「怎的來得這麼慢?」
盛長桁作揖,「抱歉了顧兄,在後院給母親請安,所以來遲了。」
齊衡道:「不妨事不妨事。」
很快盛長桁就知道,兩人來找他是因為吳大娘子馬球會的事兒。
齊衡輕咳一聲說:「就是盛兄可以帶上府中的如蘭妹妹和明蘭妹妹,就當去玩玩,也好過整日呆在後宅。」
盛長桁聞言,腦海中想的卻是倦怠的墨蘭。今日似乎看見她腰肢過於纖瘦了些,整個人也懶散睡不醒的模樣。
這樣下去,身子容易生病,也該出去走走。
就是她的容貌若是被外男瞧了去……
盛長桁冷哼,她還想讓墨兒多自在幾年呢。
這可急壞了對明蘭情有獨鐘的齊衡。
齊衡看了一眼顧廷燁,顧廷燁心領神會勸道:「長柏,這有什麼好猶豫的,你家那兩個妹妹不都快議親了,吳大娘子舉辦的馬球會肯定會來不少人,你就算為妹妹打算,也得讓她們去。」
殊不知,「議親」這兩個字,卻是又讓盛長桁不喜。
只敷衍點頭:「行,我知道了。」
可她打定主意,不會跟母親妹妹提起這件事。
但盛長桁卻不知,因為老太太找醫者為華蘭診治為何不孕,華蘭心懷感激下,將這件事跟老太太說了。
於是這一日,她在馬球會現場見到了墨蘭!